锈墙之下

黑暗中有东西在呼吸。

陆沉仰面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右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试着活动手指，回应他的却是金属摩擦的"咔嗒"声——整条手臂己经半结晶化，皮肤下蜿蜒着发光的银色纹路。

"醒了？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头盔灯的光圈里映出一张脏兮兮的小脸，铁皮**别着几缕枯黄头发。

女孩最多十二岁，左脸颊有一道刚结痂的伤口，边缘泛着金属光泽。

她的右腿装着简易义肢，关节处渗出暗红色的锈水。

"这是哪？

"陆沉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锈鼠帮东三区据点。

"女孩晃了晃手里的烧杯，紫色液体沸腾着冒出刺鼻烟雾，"喝了它，能暂时抑制金属同化。

"液体滑过喉咙时像吞下了一把碎玻璃，但几秒后，右臂的灼烧感确实减轻了些。

陆沉这才注意到自己躺在一个改造过的地铁车厢里，墙上挂满用金属碎片拼成的图腾——齿轮中嵌着流血的眼球。

"我叫小瓷。

"女孩歪头打量他的手臂，"你的纹路比其他人漂亮...像真正的银河。

"车厢突然剧烈震动，罐头警报器叮当作响。

小瓷瞬间绷紧身体，从暗格里抽出一把锯齿短刀："清道夫找到我们了！

"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高挑的身影逆光而立。

红色皮衣像一道伤口划破昏暗，机械右臂的液压声让人牙酸。

"红蝎姐..."小瓷的声音带着敬畏。

女人走近，金属眼罩下的独眼泛着暗红。

她的机械手指突然伸长，钳住陆沉的下巴："老瘸子给你注**几代金属？

"陆沉还未来得及回答，整节车厢突然倾斜。

天花板崩裂，一只紫红色复眼的锈尸从管道缺口爬入——正是下水道里那只半融合的怪物！

它的金属肢体刮擦地面，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

红蝎的机械臂瞬间重组，液态金属凝聚成旋转锯刃："正好需要新鲜的血金属原料..."锈尸扑来的刹那，红蝎侧身闪避，锯刃精准切入其颈部。

但怪物没有倒下——它的伤口处喷出的不是血，而是银色的金属丝，瞬间缠住红蝎的机械臂！

"趴下！

"小瓷突然将陆沉扑倒。

红蝎的左手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桃金色的纹路。

她狞笑着用**划开自己手腕——流出的竟是闪着金属光泽的血！

"以锈蚀之母的名义！

"她将血甩向锈尸，液体接触银色丝线的瞬间爆燃。

怪物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啸，紫红复眼一个接一个炸裂。

红蝎趁机将整条机械臂**锈尸胸口，液态金属在它体内疯狂增殖。

陆沉眼睁睁看着怪物从内部解体，金属骨骼像被腐蚀的废铁般剥落。

最后剩下的竟是一具干瘪的人类躯体，胸口嵌着议会制造的***，编号"*7-19"。

"第十九个。

"红蝎踩碎***，"议会越来越敷衍了，连锈尸都要用适格者当核心。

"她转向陆沉，机械臂再度变形，这次露出微型投影仪。

蓝光中浮现出白色实验室的画面，十几个培养舱排列其中。

"认识这个人吗？

"陆沉的血液凝固了——第七号舱体里漂浮着瘦小的身影，马尾辫在液体中如水草般晃动。

“小雨！”

她的太阳穴连着电极，手臂上布满比他更密集的银色纹路。

"*7-22号适格者。

"红蝎的独眼眯起，"**妹是议会最成功的作品。

"警报声再次炸响。

小瓷撞开通风管道："三台清道夫突破外围防线！

"红蝎的机械臂恢复成爪状，甩给陆沉一把用锯齿金属片打磨的砍刀："证明你价值的时候到了，适格者。

"当第一台清道夫撕开车厢铁皮时，陆沉的右手突然自主抬起。

银色纹路爆发的光芒中，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清道夫透明的胸腔里，那颗人类心脏的每根血管都清晰可见。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能预测它下一步的攻击轨迹...就像提前看到了三秒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