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大小姐与叶氏千金

。，并且在结束后帮唐诗艺解了围——一个收藏家想用离谱的低价打包她所有作品，语气里满是施舍。叶芝黎不知从哪里出现，用流利的法语对那人说：“抱歉，这组作品我已经订了，包括未来三年的优先收藏权。”，唐诗艺挑眉：“我可不记得答应过你什么优先权。那现在答应？”叶芝黎眼里有狡黠的光。。叶芝黎脱下西装外套，挽起衬衫袖子，吃得鼻尖冒汗。完全不像一个小时前在画廊里那个游刃有余的叶家千金。“你经常这样吗？”唐诗艺问，“扮演不同的人。这不叫扮演。”叶芝黎抽了张纸巾，“我父亲教我的：在什么场合，就做什么人。但面馆里就该认真吃面。那现在这个场合，”唐诗艺托着下巴，“你是什么人？”
叶芝黎放下筷子，很认真地看了她一会儿。

“是想吻你的人。”她说。

她们真的接了吻。在凌晨两点的苏州河边，身后是旧上海的石库门建筑，眼前是缓缓流动的黑色河水。叶芝黎的嘴唇有猪油渣和葱花的气味，还有一丝薄荷糖的凉。唐诗艺想，这比任何昂贵的香水都真实。

之后的两年像被按了快进键。

唐诗艺在田子坊租了间老洋房的工作室，三楼创作，二楼生活。叶芝黎几乎每天下班都来，带着公司楼下新开的甜品，或者从父亲书房“顺”来的**画册。她真的在筹备画廊，选址、设计、谈**，每一步都亲自盯。但画廊的名字一直空着，她说要等一个最合适的时刻。

她们很像。都固执，都要强，都习惯用锋利掩饰脆弱。唐诗艺熬夜创作时，叶芝黎就在旁边的沙发上看财务报表，两人可以整晚不说一句话，但空气是流动的、温存的。她们会为康定斯基和蒙德里安谁更伟大争论到凌晨三点，然后在天亮前**，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彼此身上切出明暗交替的条纹。

但她们从未说过“爱”。那个字太沉，像未经打磨的原石，贸然捧出来会割伤手。她们用其他方式表达：叶芝黎记住唐诗艺所有颜料品牌的偏好；唐诗艺在叶芝黎重感冒时熬了一锅梨汤，虽然她声称自已只是“顺便”。

裂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2020年春天，疫情封控期间。叶芝黎被困在叶家老宅，唐诗艺独自一人在工作室。视频通话时，叶芝黎身后的**总是书房，父亲偶尔会入镜，用威严的目光审视屏幕这头的“唐小姐”。

“我爸问我，”有一次叶芝黎揉了揉眉心，“你的‘事业’到底算不算事业。”

“你怎么说？”

“我说你是艺术家。”叶芝黎顿了顿，“但他想知道的是，你每年能创造多少‘价值’。”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那是一种令人心慌的沉默，像冰面下暗涌的裂缝。

解封后，叶芝黎更忙了。叶家的航运业务受冲击，她需要投入更多时间。而唐诗艺接到了纽约一个驻留项目的邀请，为期一年。

“你想去吗？”叶芝黎问。她们坐在工作室的地板上，分享一瓶红酒。

“机会难得。”唐诗艺转动酒杯，“但如果你不想……”

“我没有不想。”叶芝黎打断她，语气有点急，“只是……一年很长。”

“你可以来纽约看我。”

“公司走不开。”

“视频也可以。”

“隔着屏幕不一样。”

对话陷入死循环。她们都是那种人：宁愿用沉默吞咽情绪，也不愿暴露自已的需要。唐诗艺希望叶芝黎说“别走”，哪怕只是流露出一点不舍。叶芝黎希望唐诗艺说“我不去了”，或者至少问一句“你是不是希望我留下”。

但她们谁都没有说。

最终唐诗艺去了纽约。叶芝黎送她到机场，递给她一个细长的锦盒。“上了飞机再打开。”

飞机爬升时，唐诗艺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卷宣纸，慢慢展开，是叶芝黎手抄的《长恨歌》。不是打印，是一笔一划用小楷写的，从“汉皇重色思倾国”到“此恨绵绵无绝期”，足足九百四十个字。最后一页只有一行：

画廊的名字，我想好了。

没有下文。像一句悬在半空的话。

唐诗艺把脸贴在冰凉舷窗上。云海在下方铺展，而她忽然觉得，有些东西已经碎了，在她意识到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