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雨是从**开始下的。由陆沉陆正宏担任主角的都市小说,书名:《时渊:暗河启示录》,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雨是从凌晨开始下的。陆沉站在殡仪馆的回廊里,黑色西装的肩线被雨水洇出深痕。父亲陆正宏的遗像挂在灵堂正中,相框边缘的鎏金被湿气蚀出细密的锈点,像极了他记忆里父亲常年握笔的指节——总沾着洗不净的墨渍。来吊唁的人稀稀拉拉。三个穿中山装的老头是父亲生前的棋友,放下白菊时嘴唇嗫嚅,没说一句悼词;民政局派来的联络员递上慰问金信封,眼神躲闪着避开陆沉的视线;最显眼的是两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灵堂角落抽烟,手指...
陆沉站在殡仪馆的回廊里,黑色西装的肩线被雨水洇出深痕。
父亲陆正宏的遗像挂在灵堂正中,相框边缘的鎏金被湿气蚀出细密的锈点,像极了他记忆里父亲常年握笔的指节——总沾着洗不净的墨渍。
来吊唁的人稀稀拉拉。
三个穿中山装的老头是父亲生前的棋友,放下白菊时嘴唇嗫嚅,没说一句悼词;民政局派来的联络员递上慰问金信封,眼神躲闪着避开陆沉的视线;最显眼的是两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灵堂角落抽烟,手指上的蛇形戒指在香火里泛着冷光,陆沉认出那是青龙会的标记,却想不通父亲这种做慈善的人,怎么会和**扯上关系。
“陆先生,签收一下。”
陌生的声音打断思绪。
快递员穿着不合身的蓝色雨衣,帽檐压得极低,露出的下巴上有一道新鲜的刀疤。
他递过来的黑色包裹用防水布裹着三层,签收单上寄件人一栏是空白,收件地址却精确到殡仪馆的回廊位置。
“谁寄的?”
陆沉接过包裹,指尖触到布料下坚硬的棱角。
“不清楚,”快递员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只说必须亲手交给你,在出殡前。”
陆沉签字时,笔尖在“签收人”三个字上顿了顿。
雨势突然变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包裹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抬头想再问,雨衣下摆扫过回廊的积水,快递员己经走进雨幕,背影在灵堂的香雾里缩成一个模糊的黑点,转眼就消失在街角。
灵堂里的哀乐低了下去。
陆沉抱着包裹走进父亲生前最常去的休息室,反手锁门时,金属锁芯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像牙齿咬碎了什么秘密。
包裹里没有寄件单,只有三样东西。
最上面是一沓烧焦的账页,边缘蜷曲如炭化的蝶翼。
陆沉用镊子夹起最完整的一张,水渍晕开的油墨里,“东海证券”西个字隐约可见,后面跟着一串被火舌*过的数字,末位的“7”烧得只剩一个弯钩。
他忽然想起父亲书房里那台加密电脑,每次开机都要输入长达十六位的密码,屏幕保护程序是*动的股票K线图。
中间是枚青铜印章,巴掌大小,貔貅造型的印钮断裂了一角,断面还残留着新鲜的铜绿。
陆沉用指腹摩挲印面,饕餮纹的沟壑里嵌着暗红色的污垢,凑近了闻,有淡淡的铁锈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把印章往掌心一扣,缺角的边缘突然硌进肉里,刺痛让他猛地攥紧拳头——这东西绝不是父亲收藏的那些文玩印章,分量沉得像块铅。
最底下是张折叠的便签纸,被雨水泡得发皱。
展开时纸页簌簌作响,上面只有一行父亲的字迹,笔锋比平时凌厉许多,仿佛是在极度愤怒或恐惧中写下的:“他们在找‘貔貅’,别信穿西装的人。”
“貔貅”两个字被水渍晕成了墨团,陆沉用拇指蹭了蹭,墨迹反而洇得更开,像滴在宣纸上的血。
他忽然想起父亲去世前三天,曾在电话里说过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有些账,用数字算不清,得用命抵。”
当时他只当是父亲做慈善项目累糊涂了,现在想来,那语气里藏着的不是疲惫,是绝望。
手机在西装内袋里震动起来。
陆沉掏出来时,屏幕是黑的。
他按了两下电源键,毫无反应——早上出门前刚充满的电,不可能没电。
他把手机翻过来,背面的摄像头正对着掌心的青铜印章,饕餮纹的眼睛在阴雨天里泛着诡异的光。
“陆先生,出殡时间到了。”
门外传来殡仪馆工作人员的声音。
陆沉迅速把印章塞进衬衫内衬,冰凉的铜面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烧焦的账页和便签纸被他折成小块,塞进休息室的灭火器箱深处——这些东西不能跟着父亲进***,也不能留在自己身上。
他对着镜子整理领带时,发现衬衫领口沾着一点青铜绿,像块洗不掉的胎记。
灵堂里的人己经散去大半。
那两个穿风衣的男人还站在角落,其中一个正对着手机低声说话,另一个的目光越过人群,首首落在陆沉身上。
陆沉注意到他们的西装袖口绣着银色的龙纹,和父亲书房里那枚从不示人的青龙会徽章图案一致。
穿西装的人。
陆沉垂下眼睑,跟着抬棺的人走向灵车。
雨丝斜斜地打在脸上,混着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液体,滑进衣领里,和青铜印章的凉意缠在一起。
他想起父亲遗嘱里的附加条款:所有遗产捐赠慈善机构,只留给他一套老房子和那台加密电脑。
那时他以为是父亲一生清贫,现在才明白,父亲是想让他离这些事远一点。
灵车驶离殡仪馆时,陆沉回头望了一眼休息室的方向。
雨幕里,那扇紧闭的木门仿佛变成了一张嘴,正无声地咀嚼着刚刚被埋下的秘密。
手机又在口袋里震动起来,这一次,他清楚地感觉到震动的频率很奇怪,不像电话,倒像是某种密码敲击。
他摸出手机,屏幕依然是黑的。
但当他指尖划过摄像头位置时,黑屏上突然闪过一道极淡的绿光,快得像错觉。
车窗外,雨越下越大,把整座城市泡成了一片模糊的灰色。
陆沉攥紧了口袋里的青铜印章,缺角的地方再次硌进肉里。
他知道,从接过那个黑色包裹开始,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父亲用一生掩盖的秘密,正顺着这场雨,一点点漫过他的脚踝,要将他拖进和父亲一样的深渊里。
灵车拐过街角时,陆沉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最后一丝绿光消失前,他好像看到黑屏上浮现出两个字,又迅速被雨水般的乱码吞噬。
那两个字,像是“貔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