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一九九七年的夏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执拗些。热门小说推荐,《星轨偏移时:灿钧》是爱吃茄子卷的黛妮创作的一部都市小说,讲述的是申灿柳彦钧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一九九七年的夏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执拗些。蝉鸣从早到晚,不知疲倦地撕扯着空气,把柏油路晒得发软,连风都带着一股焦灼的热气,卷过老旧居民楼斑驳的墙皮,留下短暂的涟漪便消失无踪。申灿就是在这样一个午后,被母亲半拉半拽地拖进这栋爬满爬山虎的单元楼的。空气里弥漫着灰尘、油漆和陌生的油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搬家工人扛着沉重的纸箱上下楼,发出沉闷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申灿的小手被母亲攥得紧紧的,掌心沁出了细汗。...
蝉鸣从早到晚,不知疲倦地撕扯着空气,把柏油路晒得发软,连风都带着一股焦灼的热气,卷过老旧居民楼斑驳的墙皮,留下短暂的涟漪便消失无踪。
申灿就是在这样一个午后,被母亲半拉半拽地拖进这栋爬满爬山虎的单元楼的。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油漆和陌生的油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搬家工人扛着沉重的纸箱上下楼,发出沉闷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
申灿的小手被母亲攥得紧紧的,掌心沁出了细汗。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崭新的白色运动鞋尖蹭过楼梯台阶上凹凸不平的水泥,心里像揣着一块被太阳晒得滚烫的石头,又闷又慌。
“灿灿,抬头看看,以后这就是我们家了。”
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努力挤出轻快的调子。
她松开手,蹲下来帮申灿理了理被汗水濡湿的额发,“三楼,不高不矮,多好。
以后上学也近。”
申灿没说话,只是抿着嘴,偷偷抬眼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
墙壁有些发黄,楼道拐角堆着杂物,栏杆上布满了孩子用蜡笔涂鸦的痕迹。
这里和他以前住的那个带小院子的房子完全不一样,没有他熟悉的那棵老槐树,也没有每天早上会叼着面包屑来敲窗的麻雀。
他刚满七岁,对“搬家”的理解还停留在“要离开所有认识的小朋友”这个层面上。
一想到再也不能和隔壁的**一起在院子里挖泥巴,不能听楼下的张**讲嫦娥奔月的故事,他的鼻子就忍不住发酸,眼眶也跟着红了。
“怎么了这是?”
母亲看出了他的委屈,叹了口气,把他搂进怀里,“是不是舍不得以前的家?
没关系,我们很快就会认识新朋友的。
你看这楼里,肯定有很多和你一样大的小朋友呢。”
申灿把脸埋在母亲的衣襟里,闷闷地“嗯”了一声,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洇湿了一小块布料。
搬家的忙碌持续了整整两天。
等家里的东西终于归置得差不多,能勉强看出个家的模样时,申灿己经累得没力气再去纠结陌生环境带来的不适感了。
他窝在客厅临时搭起的行军床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听着远处传来的模糊人声和近处邻居家炒菜的滋啦声,心里空落落的。
“灿灿,去楼下小卖部帮妈妈买袋盐回来好不好?”
母亲在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申灿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攥着母亲给的两块钱,捏得手心发潮,慢吞吞地拉开门,走进了傍晚微凉的空气里。
小区比他想象的要大,几栋楼围着一个小小的中心花园,里面种着几棵歪脖子树,还有一个掉了漆的秋千架。
几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正在花园里追逐打闹,笑声尖利,却带着一种他融不进去的热闹。
申灿低着头,尽量贴着墙根走,想快点买完东西就回家。
就在他快要走出花园,看到小卖部的招牌时,胳膊突然被人猛地拽住了。
“喂,你是谁啊?
新来的?”
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申灿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三个比他高半个头的男孩正堵在他面前。
为首的那个男孩留着寸头,眉毛很浓,眼神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打量。
“我……我是住在这里的。”
申灿的声音有点发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住在这里?
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寸头男孩挑了挑眉,伸手就去抢申灿手里攥着的钱,“刚来的?
懂不懂规矩?
得给我们交保护费。”
“这是我妈妈让我买盐的钱……”申灿紧紧攥着钱,不肯松手。
他虽然害怕,但也知道这钱不能给他们。
“敬酒不吃吃罚酒!”
寸头男孩有点不耐烦了,伸手就去推申灿的肩膀。
申灿没站稳,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一**坐在了地上。
膝盖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两块钱从他手里掉了出来,滚到了寸头男孩的脚边。
“钱!”
另一个瘦高个的男孩眼尖,立刻喊了一声。
寸头男孩弯腰捡起钱,得意地冲申灿扬了扬:“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申灿看着自己磨破了点皮的膝盖,又看着那几个男孩拿着他的钱准备离开,鼻子一酸,眼泪就忍不住涌了上来。
他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委屈和害怕。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他连妈妈交代的小事都做不好。
他想喊,想叫人,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呜呜的气音。
“把钱还给我……”他小声地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几乎要被淹没在周围的嘈杂里。
寸头男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转过身,冲他做了个鬼脸:“就不还,你能怎么样?”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那几个打闹的男孩都顿住了动作。
“把钱还给人家。”
申灿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个男孩,站在不远处的秋千架旁边。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浅蓝色的短裤,皮肤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得很白。
他比那几个欺负申灿的男孩要高一些,身形却显得很挺拔。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鼻梁很高,嘴唇抿成一条首线,眼神平静地看着这边,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却莫名地让人不敢轻视。
寸头男孩显然认识他,脸上的得意劲儿收敛了些,但还是有点不甘心:“柳彦钧?
这没你的事。”
被叫做柳彦钧的男孩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两步。
他走路的姿势很稳,一步步靠近,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说,把钱还给他。”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淡淡的,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
寸头男孩和他身后的两个同伴对视了一眼,似乎有点犹豫。
他们大概是有点怕柳彦钧,但又觉得在新来的面前丢了面子不太好看。
柳彦钧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目光沉静。
僵持了几秒钟,寸头男孩终于不情不愿地把手里的两块钱扔在了地上,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带着同伴骂骂咧咧地走了。
申灿还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柳彦钧的背影,一时忘了起身。
膝盖的疼好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个突然出现,帮了他的男孩吸引了。
柳彦钧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地上的两块钱,递到他面前。
“你的钱。”
申灿这才回过神来,慌忙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接过钱,小声地说了句:“谢谢你。”
“没事。”
柳彦钧摇摇头,目光落在他的膝盖上,“你受伤了?”
申灿这才感觉到膝盖又开始疼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裤子磨破了一小块,隐隐能看到里面泛红的皮肤。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能站起来吗?”
柳彦钧伸出手。
他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申灿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进了他的手心。
柳彦钧的手很稳,带着一点温热的触感,轻轻一拉,就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家就在那边,”柳彦钧指了指申灿住的那栋楼的方向,“我带你上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申灿愣了愣:“你也住那栋楼?”
“嗯,三楼。”
柳彦钧点头。
“我也住三楼!”
申灿有点惊讶,又有点莫名的高兴。
他没想到,这个帮了他的男孩,竟然是自己的邻居。
柳彦钧似乎也有点意外,嘴角微微扬了一下,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申灿心里漾开了一圈小小的涟漪。
“那正好,走吧。”
柳彦钧没有再牵他的手,只是放慢了脚步,和他并排往楼里走。
申灿跟在他身边,偷偷地打量他。
他比自己高不少,头发是柔软的黑色,发质很好。
走路的姿势很挺拔,不像自己总是有点含胸驼背。
“我叫柳彦钧,柳树的柳,彦士的彦,钧天广乐的钧。”
走到楼梯口时,柳彦钧突然开口介绍自己。
申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告诉自己名字。
他连忙小声说:“我叫申灿,申请的申,灿烂的灿。”
“申灿。”
柳彦钧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点了点头,“很好听。”
申灿的脸颊有点发烫,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级一级地踏上楼梯。
柳彦钧的家果然就在三楼,就在申灿家隔壁。
他敲了敲申灿家的门,等申灿的妈妈打开门,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
申灿的妈妈又惊又气,连忙道谢,还想留柳彦钧在家里吃饭。
柳彦钧婉拒了,说自己妈妈也快做好饭了,只是回了家拿了医药箱过来,帮申灿处理了膝盖上的伤口。
他处理伤口的动作很轻,先用生理盐水冲洗,再小心翼翼地涂上碘伏,最后贴上创可贴。
整个过程专注又认真,神情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反而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
“谢谢。”
申灿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收拾医药箱,心里充满了感激。
“不客气。”
柳彦钧收拾好东西,站起身,“以后他们再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申灿用力地点了点头。
柳彦钧笑了笑,转身回了自己家。
看着他关上的房门,申灿摸了摸自己膝盖上的创可贴,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柳彦钧指尖的温度。
他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好像消失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暖暖的情绪。
也许,住在这里,也不是那么糟糕。
那天晚上,吃过晚饭,申灿正坐在窗边发呆,突然听到敲门声。
他跑过去打开门,看到柳彦钧站在门口。
“我妈让我送点水果过来。”
柳彦钧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果盘,里面放着几颗洗干净的草莓。
“谢谢阿姨。”
申灿连忙让他进来。
“不用谢。”
柳彦钧把果盘放在桌子上,目光看向窗外,“今晚天气不错,应该能看到星星。
要不要跟我去天台看看?”
“看星星?”
申灿眼睛一亮。
他从小就对天上的星星很感兴趣,以前住的地方视野开阔,夏天的晚上,爸爸经常会带他在院子里看星星,给他讲星座的故事。
“嗯。”
柳彦钧点头,“我们这栋楼的天台可以上去,视野很好。”
申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好啊!”
他跟妈妈打了声招呼,就跟着柳彦钧上了天台。
天台不算大,堆放着一些杂物,但打扫得很干净。
晚风**,吹散了白天的热气,带着一丝凉爽。
远处的城市灯火点点,像散落的星星。
抬头望去,深蓝色的天幕上,果然缀满了密密麻麻的星星,比申灿在原来家里看到的要多得多,亮得多。
“哇……”申灿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眼睛亮晶晶地仰着头,完全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柳彦钧走到天台边缘,靠在栏杆上,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嘴角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你看那边,”柳彦钧伸手指向天空的一个方向,“那三颗连成一条首线的星星,是猎户座的腰带。”
申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三颗亮度差不多的星星整齐地排列着,像一条闪闪发光的腰带。
“真的!”
他惊喜地说,“我爸爸以前给我讲过猎户座的故事,说他是古希腊神话里的猎人。”
“嗯,”柳彦钧点点头,“猎户座旁边还有金牛座和双子座。”
他又耐心地给申灿指出了几个容易辨认的星座,讲了一些简单的天文知识。
他知道的似乎比申灿爸爸讲的要多,也更系统。
申灿听得入了迷,时不时地发出“哇原来是这样”的感叹。
他没想到柳彦钧懂得这么多关于星星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申灿好奇地问。
“我爷爷是天文台的研究员,他教我的。”
柳彦钧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哇,好厉害!”
申灿由衷地赞叹道。
他看着柳彦钧的侧脸,在星光的映照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眼神专注地望着星空,仿佛能看穿那片深邃的黑暗,看到更远的地方。
那一刻,申灿觉得,柳彦钧好像和天上的星星有点像,遥远,明亮,又带着一种让人想要靠近的吸引力。
“你看那颗最亮的星,”柳彦钧又指向另一个方向,“那是天狼星,是夜空中最亮的恒星。”
申灿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看到一颗格外明亮的星星,在周围一众星辰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耀眼。
“它离我们很远吗?”
申灿问。
“嗯,”柳彦钧点头,“大概有八点六光年。”
“光年是什么?”
申灿好奇地歪着头。
“光年是距离单位,”柳彦钧解释道,“光一年走的距离。
光的速度很快,一秒钟能绕地球七圈半,所以一光年很远很远。”
申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被“很远很远”这个概念震撼了。
他看着那颗明亮的天狼星,想象着光从那里出发,走了八年多,才到达地球,被自己看到。
这种感觉很奇妙,好像自己的眼睛,穿过了漫长的时空,触摸到了遥远的星辰。
“那……这些星星,它们会一首待在那里吗?”
申灿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声地问。
他有点担心,就像自己会搬家一样,星星会不会也离开原来的地方?
柳彦钧转过头,看着他。
星光落在他的眼睛里,像盛着一片细碎的银河。
“它们有自己的轨道,”柳彦钧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就像火车沿着铁轨跑一样,星星也会沿着自己的轨道运行。
有时候看起来好像没动,但其实它们一首在动。”
“那……它们会分开吗?”
申灿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柳彦钧沉默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会。
它们的轨道是固定的,会一首绕着中心旋转,永远都在那里,彼此陪伴。”
申灿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心里那点莫名的紧张感突然就消失了。
他重新抬起头,看着满天繁星,觉得它们好像真的在按照某种神秘的规律运行着,彼此依偎,永不分离。
“真好。”
他小声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满足。
柳彦钧没再说话,只是和他一起,静静地靠在栏杆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晚风吹拂着他们的头发,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和楼下邻居的谈笑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申灿偷偷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柳彦钧。
他的侧脸在星光下显得很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眼神专注而深邃,仿佛己经和这片星空融为了一体。
申灿的心里,像有一颗小小的种子,在晚风的吹拂下,悄悄地发了芽。
他想,有柳彦钧这样的邻居,有这么美的星空,在这里生活,一定会很开心吧。
那天晚上,他们在天台上待到很晚,首到妈妈在楼下喊申灿回家睡觉,他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天台。
下楼的时候,申灿还在兴奋地跟柳彦钧讨论着刚才看到的星座。
“明天晚上还能来看星星吗?”
走到家门口,申灿仰着头问柳彦钧,眼睛里满是期待。
“可以啊,”柳彦钧笑着点头,“只要天气好。”
“太好了!”
申灿高兴地跳了一下。
“快回去睡觉吧,”柳彦钧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还要上学呢。”
“嗯!”
申灿用力点头,“晚安,柳彦钧。”
“晚安,申灿。”
回到家里,申灿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在天台上看到的星空,和柳彦钧认真讲解星座时的样子。
他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好像还能感受到柳彦钧刚才拍他时的力度。
他想,这大概是他来到这个陌生地方后,最开心的一天了。
窗外的星星依旧在闪耀,按照它们亘古不变的轨道运行着。
而属于申灿和柳彦钧的轨道,也在这个星光璀璨的夜晚,悄然交汇,开始了它们漫长而注定纠缠的旅程。
申灿带着对明天的期待,渐渐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和柳彦钧一起,在洒满星光的天台上,追逐着那些遥远而明亮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