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永安二十七年,冬。长篇古代言情《凤阙孤凰》,男女主角沈凝萧彻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大尊殿的阿瞳”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永安二十七年,冬。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冷宫的檐角,碎雪被北风卷着,呜咽着穿过破败的窗棂,落在沈凝枯瘦的手背上。她蜷缩在冰冷的床榻上,身上那件曾经象征贵妃尊荣的云锦夹袄,如今己磨得露出棉絮,袖口处甚至结了层薄冰——那是昨夜她咳出来的血,冻住了。“咳咳……”剧烈的咳嗽撕扯着她早己衰败的肺腑,她佝偻着身子,像一片被狂风摧残的残叶。视线模糊中,她看到墙缝里钻出的几株枯草,在寒风中瑟缩发抖,像极了此刻的自...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冷宫的檐角,碎雪被北风卷着,呜咽着穿过破败的窗棂,落在沈凝枯瘦的手背上。
她蜷缩在冰冷的床榻上,身上那件曾经象征贵妃尊荣的云锦夹袄,如今己磨得露出棉絮,袖口处甚至结了层薄冰——那是昨夜她咳出来的血,冻住了。
“咳咳……”剧烈的咳嗽撕扯着她早己衰败的肺腑,她佝偻着身子,像一片被狂风摧残的残叶。
视线模糊中,她看到墙缝里钻出的几株枯草,在寒风中瑟缩发抖,像极了此刻的自己。
这里是冷宫最偏僻的“弃芳殿”,连看守的老太监都懒得踏足。
自从三个月前被废黜宸贵妃之位,打入此地,她就再没见过半点人烟,每日只有馊掉的残羹冷炙从门缝里塞进来,提醒她还活着——或者说,还在苟延残喘。
“吱呀”一声,生锈的殿门被推开,寒风裹挟着雪沫子灌进来,卷得沈凝鬓边的乱发狂舞。
她费力地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簇新锦袍的太监,正用帕子嫌恶地捂着口鼻,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宫女。
是刘安,苏婉仪身边最得势的掌事太监。
沈凝的心脏猛地一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冻疮里,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她知道,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沈氏,奉陛下与皇后娘娘旨意,送你上路。”
刘安的声音尖细刻薄,像淬了毒的冰锥,“陛下仁慈,念在你曾侍奉过,赐你一杯‘牵机’,留个体面。”
皇后娘娘……苏婉仪。
这三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沈凝的心上。
那个曾经对她卑躬屈膝、一口一个“姐姐”的女人,如今踩着她的尸骨,戴上了那顶凤冠。
而那个亲手将凤冠许诺给她的男人——萧彻,她的夫君,大曜的帝王,却成了递刀的人。
“体面?”
沈凝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破碎,像破旧的风箱,“刘安,你告诉那对狗男女,我沈凝不要这体面!
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宫女死死按住肩膀。
冰冷的地面硌得她骨头生疼,可这点疼,哪里比得上心口的万分之一?
她想起十五岁那年,桃花灼灼,萧彻还是太子,**潜入沈府,在她窗前许诺:“阿凝,等我**,便以皇后之位迎你入宫,此生唯你一人。”
她想起十八岁那年,她嫁入东宫,他为她描眉,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慌,他说:“阿凝,沈家手握重兵,树敌颇多,委屈你暂时做侧妃,待我扫清障碍……”她想起二十岁那年,他**为帝,封她为宸贵妃,位同副后,他在她耳边低语:“阿凝,再等等,后位一定是你的。”
她等了三年,等来的不是凤冠,而是父兄通敌叛国的罪名,是沈家满门抄斩的噩耗,是自己被打入冷宫的结局!
“我父兄镇守边关三十年,沈家世代忠良,何来通敌叛国?!”
沈凝目眦欲裂,喉咙里涌上腥甜,“是他萧彻!
是他忌惮沈家兵权,与苏婉仪合谋构陷!
我好恨!
恨自己瞎了眼,错信了你们这对****!”
刘安不耐烦地挥挥手:“废话真多,给她灌下去!”
冰冷的酒液被强行灌入喉中,火烧火燎的痛楚瞬间从喉咙蔓延到五脏六腑。
沈凝死死瞪着殿顶那道裂开的缝隙,雪花从那里飘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冰凉刺骨。
她看到苏婉仪穿着凤袍,在朝堂上接受百官朝拜,笑得得意猖狂。
她看到萧彻站在刑场边,冷漠地看着她的父兄人头落地,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她看到沈家祠堂被烧毁,列祖列宗的牌位散落一地,被马蹄践踏。
恨!
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她的灵魂撕裂!
“萧彻!
苏婉仪!”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血沫从嘴角涌出,“我沈凝在此立誓,若有来生,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让你们……生不如死!”
意识渐渐模糊,身体的痛苦在消退,唯有那蚀骨的恨意,如同最坚韧的藤蔓,死死缠绕着她的灵魂。
就在她即将坠入无边黑暗时,殿门外似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带着她熟悉到骨髓里的龙涎香。
她费力地转动眼珠,透过迷蒙的视线,似乎看到一道明**的身影立在雪地里,玄色镶金龙纹的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是萧彻?
他来了?
是来看她怎么死的吗?
那双深邃的眼眸,隔着漫天风雪望过来,里面似乎翻涌着什么……是厌恶?
是解脱?
还是……一丝她看不懂的痛楚?
痛楚?
他有什么资格痛楚!
沈凝想笑,嘴角却只能溢出更多的血沫。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刻骨的恨意凝成眼神,死死剜向他——萧彻,等着我。
若有来生,我定要你……偿命!
黑暗彻底吞噬了她。
殿外,风雪更急。
萧彻站在雪地里,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指尖死死攥着披风的系带,指节泛白。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扑在他脸上,冰冷刺骨,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陛下……”李德全小心翼翼地开口,“该回去了,天太冷了。”
萧彻没有动,只是望着那扇门,喉结滚动,声音低哑得像从地底传来:“她……最后说了什么?”
李德全迟疑了一下,低声复述:“娘娘……她说,若有来生,定要您和……苏皇后,血债血偿。”
萧彻的身体猛地一震,闭上眼,一行清泪无声滑落,瞬间被寒风冻结在脸颊上。
阿凝,对不起。
若有来生……不,不会有来生了。
这一世的债,我欠你的,只能等来世再还。
可若真有来生,我宁愿……从未遇见你。
风雪呜咽,掩盖了帝王的叹息,也掩盖了那座冷宫里,一个灵魂带着无尽恨意,坠入轮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