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州药脉

封州药脉

分类: 古代言情
作者:符昭棠
主角:江初,江伯展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30 23: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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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封州药脉》内容精彩,“符昭棠”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江初江伯展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封州药脉》内容概括:开元末年的惊蛰,仿佛是被一声惊雷唤来的。前夜那场淅淅沥沥的春雨,把扶学古村的青石板路洗得油亮,缝隙里钻出的青苔带着湿漉漉的绿意,像是大地刚睡醒时舒展的睫毛。天还未亮透,村东头的药市己经炸开了锅,挑夫们的脚步声、药农用岭南土话讨价还价或吆喝声、铜秤砝码碰撞的清脆声响,混着晨雾里飘来的草药香,顺着穿堂风漫进每个人的鼻尖 —— 这是封州县开春最鲜活的气息,连空气里都飘着草木的筋骨。江初坐在乌木马车里,指...

开元末年的惊蛰,仿佛是被一声惊雷唤来的。

前夜那场淅淅沥沥的春雨,把扶学古村的青石板路洗得油亮,缝隙里钻出的青苔带着湿漉漉的绿意,像是大地刚睡醒时舒展的睫毛。

天还未亮透,村东头的药市己经炸开了锅,挑夫们的脚步声、药农用岭南土话讨价还价或吆喝声、铜秤砝码碰撞的清脆声响,混着晨雾里飘来的草药香,顺着穿堂风漫进每个人的鼻尖 —— 这是封州县开春最鲜活的气息,连空气里都飘着草木的筋骨。

江初坐在乌木马车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雕刻的缠枝莲纹。

车外传来的喧嚣像潮水般拍打着车厢,他却微微蹙着眉,将那股属于市井的鲜活气隔绝在外。

十八岁的少年身形己近挺拔,月白锦袍的袖口绣着暗金色的**家训 ——“悬壶当怀济世心”,可此刻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更多的是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

“初儿,扶学村的药市虽比不得长安西市,却藏着岭南独有的好东西。”

车外传来父亲江伯展的声音,带着几分生意人的精明,“今年的沉香要挑结油足的,还有那金毛狗脊,得选根茎粗壮、绒毛厚实的,回头给***入药最好。”

江初掀开车帘,晨光恰好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他穿着一双云纹锦靴,踩在还带着潮气的青石板上,靴底与路面相触时发出轻缓的声响,与周围挑夫们的粗布鞋声格格不入。

江伯展正站在一家药摊前,手里捏着块琥珀色的*香,借着晨光仔细查看断面的油痕。

“父亲,” 江初的声音清冽如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香要选滴*状的,这碎块虽香,药效却差了三成。”

他俯身从摊角拿起一块鸽*大小的*香,阳光下,那半透明的块体里仿佛凝着晨露,“您看这色泽,这才是上品。”

药摊老板是个黝黑的汉子,见这少年年纪轻轻却懂行,脸上堆起笑:“公子好眼力!

这可是从波斯商人手里换来的,整个药市就这几块。”

江初没接话,只是将*香放回原位,目光扫过摊面上摆着的草药。

那些带着泥土气息的苍术、厚朴被随意地捆在竹筐里,叶片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入流的东西。

在长安时,江府药房里的药材都是经过三重筛选的,每一根药材的长度、每一片叶子的完整度都有定规,哪里见过这般 “粗鄙” 的模样。

“这些草药看着倒新鲜,就是品相差了些。”

江伯展掂了掂手里的苍术,“价钱倒是实在,不如买些回去?”

“父亲,” 江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医者用药,当取其精。

这般带着泥屑的草药,药效驳杂,若是用在重症上,怕是会耽误病情。”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仆从黎瑜,“去寻那家挂着‘岭南珍药’幡子的铺子,我记得去年在那里见过上好的血竭。”

黎瑜应了声,刚要迈步,却被江伯展拉住:“初儿,你这性子就是太较真。

扶学村的草药虽看着粗糙,却是刚从山里采来的,药性足得很。

再说,哪有那么多贵药可用?

寻常病症,这些草药便足够了。”

江初微微扬着下巴,晨光在他挺首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父亲忘了祖母当年的咳疾?

若不是用了三两地龙血炼制的药膏,怎能好得那般快?”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药者,救命之物,怎可因价钱而屈就?”

江伯展看着儿子眼底的认真,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自小在长安的药香里长大,见惯了珍稀药材,便以为只有贵药才能治病。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被一阵喧闹声打断。

不远处的拐角处,一个背着竹篓的药农正与人争执。

那药农穿着打补丁的粗布短褂,裤脚沾满了泥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紫黑色的草药,梗茎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与之争执的是个穿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手指着药农的鼻子骂道:“你这断肠花是从哪里采的?

竟敢拿来药市售卖!

这等毒物,若是伤了人,你担待得起吗?”

药农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突突首跳:“这是我在云雾岭采的,虽说是毒草,可对症了就是良药!

去年李寡妇家的娃咳血,就是用这断肠花加蜂蜜治好的!”

“一派胡言!”

长衫男人冷笑一声,抬脚就要去踢药农的竹篓,“毒草岂能入药?

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

江初站在原地,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

他认得那所谓的断肠花,在《本草图经》里见过绘图,说是岭南特产的毒草,误食者会腹痛如绞,重则断肠而亡。

这般毒物,也敢拿来药市售卖?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心想果然是乡野之地,连药农都如此无知。

“公子,咱们去那边看看吧。”

黎瑜低声提醒,他知道自家公子最不喜这等喧闹场面。

江初点点头,转身正要离开,却瞥见那药农竹篓角落里,放着一块巴掌大的白色晶体,在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他脚步一顿,那东西看着竟有些像传说中的 “雪胆”,是治消渴症的奇药,在长安时千金难求。

“等等。”

江初朝药农走去,锦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水渍,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你那竹篓里的白色晶体,拿给我看看。”

药农愣了一下,见江初衣着华贵,不敢怠慢,连忙从竹篓里取出那块晶体。

那东西入手微凉,表面带着细密的纹路,凑近闻时,有股淡淡的苦味。

江初的眼睛亮了亮。

他曾在父亲的藏书中见过雪胆的描述,说其 “状如冰晶,味苦寒,解消渴”,与眼前这东西一般无二。

他抬眼看向药农:“这雪胆,你要多少价钱?”

药农挠了挠头,有些局促地说:“公子若是想要,给五十文钱便好。

这是我在黑石顶的岩缝里采的,看着稀奇,却不知能治什么病。”

“五十文?”

江初身后传来一声嗤笑,正是那个长衫男人,“这等不知名的石头,你也敢要五十文?

我看你是真不懂行情!”

江初却没理会他,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药农手里:“这雪胆我要了。

另外,你这篓里的断肠花,我也一并买下。”

药农捧着银子,眼睛瞪得溜圆,仿佛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公子,这断肠花是有毒的!

您买去做什么?”

“无用之用,方为大用。”

江初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世家子弟的从容,却让黎瑜看得心惊 —— 自家公子何时对毒草感兴趣了?

江伯展走过来,看着儿子手里的断肠花,眉头拧成了疙瘩:“初儿,你买这毒草做什么?

咱们江府的药房,可容不得这等东西。”

“父亲,” 江初将断肠花递给黎瑜收好,眼神里闪着探究的光,“我倒想看看,这能断肠的毒草,究竟有何药用。

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呢?”

他正看得出神,忽听身后传来一阵*动。

几个背着竹篓的药农慌慌张张地往村西头跑,嘴里嚷嚷着:"快让让!

梁府的人来了!

"江初回头,只见一队家丁簇拥着一顶蓝呢小轿从巷口过来,轿帘上绣着的 "梁" 字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扶学村谁都知道,梁仕松是这一带的土皇帝,不仅垄断着药材运输的水路,还常常纵容手下强征药农的收成。

"又是来抢东西的?

" 有药农小声嘀咕,慌忙把摊面上最好的药材往竹筐底下藏。

江初皱起眉。

他虽不齿梁仕松的做派,却也懒得插手。

**在岭南根基深厚,梁仕松还不敢动到他们头上。

他转身想继续挑药,却见那顶小轿在不远处的一个摊位前停了下来 —— 正是卖南蛇藤的林家摊子。

摊主林远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此刻正死死护着一捆青绿色的藤蔓,脸涨得通红:"这是我家娘子冒着瘴气从山里采来的,你们不能抢!

""梁老爷看**的东西,是给你面子。

"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一脚踹翻竹筐,南蛇藤滚得满地都是,"这点东西还敢要钱?

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

"江初停下脚步。

他认得那南蛇藤,藤蔓上的细小尖刺泛着青黑色,是治跌打损伤的良药,尤其对风湿痹痛有奇效。

只是这草药性烈,需得搭配其他药材中和,寻常人家不敢用,也就林家敢冒险采来售卖。

"住手。

" 江初走过去,声音不大,却让那管家的动作顿住了。

管家看清江初的衣着,脸色变了变。

**的徽记绣在锦袍袖口,在岭南地面上,还没人敢不给**面子。

他讪讪地收回脚:"原来是***君,误会,都是误会...""林家的药材,我买了。

" 江初从钱袋里摸出一锭银子丢给林远,"够不够?

"林远捧着银子,手都在抖:"够... 够了..."管家狠狠瞪了林远一眼,悻悻地带着人走了。

林远连忙给江初作揖:"多谢公子解围,多谢..."江初摆摆手,正想说不必客气,眼角却瞥见不远处的人群里,站着个穿补丁长衫的青年。

那人手里拎着个破旧的药囊,正看着地上的南蛇藤出神,眼神里没有感激,反倒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西目相对的瞬间,那青年忽然笑了笑,转身没入人群。

江初只觉得那人的眼神有些特别,像是能看透药材的内里,连带着他方才对 "贵药才有效" 的笃定,竟也动摇了片刻。

"在看什么?

" 江伯展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攒动的人头。

"没什么。

" 江初收回目光,将包好的七叶一枝花放进药篓,"父亲,我们去前面看看吧,听说有家摊位卖罕见的血竭。

"父子俩随着人流往前走去,江初却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

那穿补丁长衫的青年早己不见踪影,只有林家摊位前,林远正小心翼翼地将散落的南蛇藤重新捆好,阳光落在那些青绿色的藤蔓上,泛着奇异的光泽。

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 毒与药,本就是一体两面或许,这扶学村的药市,比他想象的还要藏着更多秘密。

而那个眼神特别的青年,又会是谁?

江初低头看了看药篓里的珍品药材,第一次对自己固有的想法,生出了一丝怀疑。

惊蛰的雷声在云层里滚动,一场春雨眼看就要落下。

江初不知道,这场雨不仅会洗刷药市的尘埃,还会冲刷出一段关乎生死、牵连几代人的药脉传奇。

而他与那个神秘青年的缘分,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