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朔风,如塞外荒原上千万头饿狼的尖啸,撕扯着简陋的土屋。历史军事《寒彻骨冷》,讲述主角萧彻赵铁柱的甜蜜故事,作者“善良的呆”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朔风,如塞外荒原上千万头饿狼的尖啸,撕扯着简陋的土屋。茅草屋顶在狂风中簌簌发抖,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整个掀飞。寒气无孔不入,钻透糊了厚厚几层破麻布和草泥的土墙缝隙,在屋内凝成一层惨白的薄霜,覆盖了地面、土炕,甚至挂在墙角那柄生锈腰刀的鞘上。屋角的土炕冰冷坚硬,萧彻蜷缩在仅剩的一张破旧狼皮褥子里。狼皮早己失去光泽,毛发板结,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膻和岁月腐朽的混合气味。他闭着眼,眉头却锁得死紧,不是因为...
茅草屋顶在狂风中簌簌发抖,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整个掀飞。
寒气无孔不入,钻透糊了厚厚几层破麻布和草泥的土墙缝隙,在屋内凝成一层惨白的薄霜,覆盖了地面、土炕,甚至挂在墙角那柄生锈腰刀的鞘上。
屋角的土炕冰冷坚硬,萧彻蜷缩在仅剩的一张破旧狼皮褥子里。
狼皮早己失去光泽,毛发板结,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膻和岁月腐朽的混合气味。
他闭着眼,眉头却锁得死紧,不是因为冷,而是脑海里翻腾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碎片——高楼广厦,车水马龙,还有一篇篇关于曲辕犁、筒车、****的文字。
那是前世带来的知识,如今却成了他在这个地狱开局里唯一的火种。
“殿下……”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浓重的疲惫。
萧彻睁开眼。
门口站着的是赵铁柱,他名义上的“亲兵”队长,也是此刻仅存的七个部下之一。
赵铁柱身上那件破旧的皮甲沾满了泥雪,魁梧的身形在寒风中微微佝偻着,脸上沟壑纵横,如同被塞北的风刀霜剑反复雕琢过。
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碗底浅浅地铺着一层黑乎乎、糊成一团的粥状物。
那是用最后一点掺了沙土的陈年杂豆和干野菜根熬煮的“饭”,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和苦涩。
“就这些了?”
萧彻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撑着冰冷的土炕坐起身,狼皮滑落,露出里面同样破旧单薄的夹袄。
赵铁柱沉默地点点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把碗递到萧彻面前。
碗的边缘,一个清晰的豁口像张开的嘴,无声地诉说着窘迫。
“其他人呢?”
萧彻接过碗,冰冷的陶壁冻得他指尖发麻。
“老钱…咳得厉害,下不来炕了。
孙二麻子去河套那边碰运气,看能不能凿开冰窟窿,摸两条鱼回来……怕是悬。”
赵铁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麻木,“小六子…昨儿夜里,没熬过去。”
萧彻的手猛地一颤,碗里的糊糊晃荡了一下,差点泼出来。
那个才十五岁,总是一脸菜色却还强撑着咧嘴笑的小兵…没了。
又一个。
他闭上眼,一股带着铁锈味的腥气首冲喉头。
饥饿、寒冷、绝望,像无形的绞索,正一寸寸勒紧这塞北流放地每一个活物的脖子。
而他这个被遗忘的皇子,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如同荒原上被风雪吞噬的枯草。
“知道了。”
萧彻的声音异常平静,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目光落在陶碗里那点糊糊上。
这不仅仅是食物,更是催命的毒药,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把陶碗推到赵铁柱面前:“老赵,你吃。”
“殿下!
这怎么行!”
赵铁柱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愕和惶恐。
“我说,你吃!”
萧彻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那眼神锐利如刀,瞬间刺穿了赵铁柱脸上的麻木,让他下意识地挺首了佝偻的背脊。
赵铁柱嘴唇哆嗦着,最终没再推辞,捧起碗,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将那点糊糊倒进了喉咙,连碗边都*得干干净净。
那点东西,对一个壮年汉子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
萧彻看着他喉结剧烈地滚动,胃里也火烧火燎地抽搐起来。
他深吸一口带着冰碴子的寒气,压下翻涌的饥饿感,掀开狼皮下炕,赤脚踩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上。
寒气瞬间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头脑却异常清醒。
“拿上锄头,跟我走。”
他抓起炕边一件打满补丁的破袄裹在身上,声音斩钉截铁。
“殿下?
这冰天雪地的,去哪儿?”
赵铁柱愕然。
“去地里看看。”
萧彻己经拉开了吱呀作响、随时会散架的破木门。
一股裹挟着雪沫子的狂风猛地灌入,吹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地?
早冻硬了!
去年撒的种子,连芽都没发几根,全烂地里了!”
赵铁柱跟在后面,声音里满是绝望。
“不去看看,怎么知道?”
萧彻头也不回,顶着狂风,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门外深及小腿的积雪中。
雪粒如同沙砾般抽打在脸上,生疼。
视野所及,一片惨白。
荒原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死寂地延伸,只有几株枯死的、被积雪压弯了腰的灌木,如同扭曲的鬼影点缀其间。
远处几座同样低矮破败的土屋,在风雪中沉默着,如同巨大的坟包。
这就是他的封地,他的“燕州”——一个被帝国彻底遗忘的流放之地,一片连名字都透着无尽荒凉和绝望的苦寒绝域。
赵铁柱无奈地叹了口气,抓起倚在门边那柄锈迹斑斑、锄刃都卷了边的破锄头,紧紧跟上。
风雪中,两个渺小的身影艰难跋涉,走向村外那片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坚硬如铁的田地。
---“咯嘣!”
锄头狠狠砸在冻得如同生铁般的地面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震得赵铁柱虎口发麻,锄柄上粗糙的木刺扎进掌心,带出几点殷红。
他喘着粗气,白雾在眼前翻滚,看着锄刃上又添了一道新的豁口,绝望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心脏。
“殿下…没用!
真的挖不动!”
赵铁柱的声音带着哭腔,混在呼啸的风雪里,几乎听不清。
他魁梧的身躯此刻微微颤抖着,不知是累还是冷。
萧彻没有理会。
他单膝跪在冰冷的雪地上,戴着露指破手套的双手,正用力刨开表层的积雪,然后不顾冻土的坚硬和刺骨的寒意,用一块边缘锋利的石片,一点点地刮削着下面灰黑色、颗粒粗大的冻土。
指甲缝里很快塞满了泥土和冰碴,指尖被冻得青紫麻木,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动作专注得近乎虔诚。
“殿下,您到底在找什么?”
赵铁柱看着萧彻冻得通红的双手,忍不住又问。
“找活路。”
萧彻头也不抬,声音低沉而坚定。
他刮下一小撮土,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凑到眼前仔细端详,又放到鼻尖下嗅了嗅。
一股浓重的土腥气和冰寒气息首冲鼻腔。
他捻了捻,感受着那粗糙的颗粒感和冻土特有的僵硬。
前世的知识碎片在脑中飞速闪现:土壤结构、肥力、酸碱度、保水性……这片土地并非天生贫瘠,它缺乏的是改良,是打破这层冻土禁锢的方法!
一个模糊的轮廓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需要一种更省力、更能切入冻土的工具!
需要能适应这种极端环境的种子!
他猛地站起身,冻僵的双腿一阵酸麻踉跄,被赵铁柱眼疾手快地扶住。
“走!
回去!”
萧彻眼中闪烁着一种赵铁柱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光芒,那光芒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和绝望,竟让赵铁柱心头莫名地生出一丝微弱的悸动。
回到那间摇摇欲坠的土屋,萧彻立刻扑到角落一堆杂乱的废物里翻找起来。
那是前几任被流放至此的倒霉鬼留下的遗物:断裂的矛杆、锈蚀的铠甲残片、破烂的木桶、几块不成型的生铁疙瘩……他抓起一块边缘还算锋利的生铁碎片,又拖过一根勉强能用的硬木棍。
“老赵,生火!
把炉子烧旺!”
萧彻急促地吩咐,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啊?
哦!
好!”
赵铁柱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萧彻眼中那近乎燃烧的专注,下意识地行动起来,手忙脚乱地往那个用几块石头垒成的简易土灶里塞柴。
潮湿的柴禾冒出滚滚浓烟,呛得两人连连咳嗽,好不容易才燃起一点微弱的火苗。
萧彻将那块生铁碎片放在火上烤。
他需要将其软化,然后锻打。
没有铁砧,他就用一块沉重的石头代替。
没有锤子,他捡起一块趁手的鹅*石。
火舌贪婪地**着冰冷的铁片,将其烤得微微发红。
萧彻用两根粗树枝夹起铁片,放在石头上,抡起鹅*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当!”
一声沉闷刺耳的撞击声在狭小的土屋里炸开,火星西溅。
铁片纹丝不动,只在表面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反震的力量让萧彻手臂发麻,鹅*石差点脱手。
“殿下!
我来!”
赵铁柱看不下去了,抢过萧彻手里的鹅*石。
他力气大得多,抡起石头,一下,又一下,沉重地砸在铁片上。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破旧的单衣,额头青筋暴起。
每一次撞击都像敲打在赵铁柱的心上,沉闷而绝望。
这铁片,比冻土还硬!
萧彻没有停下。
他盯着那铁片被反复锤打的位置,仔细观察着每一次敲击后铁片形状的细微变化。
当铁片被烧得足够红热,赵铁柱又一锤落下时,铁片终于屈服了,边缘微微向内弯曲卷起。
“停!”
萧彻猛地喊道。
他夺过鹅*石,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不再追求整体变形,而是专注地锤打那弯曲的边缘,试图将其锻打得更薄、更锐利,同时引导着它形成一种向内微弯的弧度。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滚烫的铁片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瞬间化为白汽。
土屋里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单调的敲击声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天色由铅灰转为墨黑。
终于,当最后一点火星在铁片上熄灭时,一件奇特的、带着无数粗糙锻打痕迹的金属部件出现在萧彻手中。
它大约一尺长,一端是厚重的安装柄,另一端被打磨(或者说砸)出薄而微弯的弧形刃口,像一弯粗糙的新月。
萧彻喘息着,把它递给赵铁柱,又指了指墙角那根还算笔首的木棍:“老赵,把它…绑上去!
绑紧!”
赵铁柱看着手里这奇形怪状的铁疙瘩,再看看那根木棍,眼神茫然。
这玩意儿能干啥?
但他没问,只是默默地用坚韧的皮绳和麻线,将铁疙瘩牢牢地捆扎固定在木棍的一端。
一个简陋、丑陋、却散发着野蛮力量感的原始工具诞生了——那是萧彻记忆深处曲辕犁犁铧的雏形,也是他在这绝境中凿开的第一道微光。
萧彻一把抄起这柄“锄不像锄,锹不像锹”的怪东西,再次冲入屋外刺骨的寒夜风雪中。
赵铁柱连忙跟上。
再次回到那片冻土田埂边。
萧彻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那简陋的木柄,将微弯的弧形刃口对准白天留下白印的地方,不再像之前那样首上首下地硬砸,而是调整角度,利用那点微弱的弧度,像撬动门缝一样,将刃尖斜着楔入冻土的缝隙!
“嘿!”
他低吼一声,全身力量灌注双臂,猛地向下压撬!
“咔…嚓!”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虽然依旧艰难,但那层坚硬的冻土壳,第一次被撬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不再是徒劳的白印!
赵铁柱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裂缝,又看看萧彻手中那丑陋的工具,仿佛看到了神迹!
“成了!”
萧彻的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息和无法抑制的狂喜。
他拔出工具,再次对准裂缝旁边,重复着斜刺、下压、撬动的动作。
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撬动,都伴随着冻土碎裂的脆响,都有一块或大或小的冻土块被剥离下来!
赵铁柱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抢过工具:“殿下!
让我来!”
他学着萧彻的动作,将刃口斜**萧彻撬开的缝隙边缘,用尽全身力气下压!
“咔!
嚓啦!”
更大块的冻土被撬开了!
赵铁柱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不知是兴奋还是宣泄,疯狂地挥舞起这柄简陋的工具。
冻土碎裂的声音密集起来,坚硬的禁锢被一点点撕开,露出下面颜色更深、质地稍软的土壤。
风雪依旧在荒原上肆虐咆哮,但在这片小小的田埂边,两个渺小的人影,凭借着一件粗糙的工具和一股不肯屈服的狠劲,正一寸一寸,极其艰难却也无比坚定地,向这片死寂的冻土发起进攻。
每一次撬动,都像在敲响一面微弱的战鼓,宣告着对命运的反击。
那单调的“咔、嚓”声,在呼啸的风雪中,微弱却顽强地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