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计摆渡行

时计摆渡行

分类: 现代言情
作者:南赡部州的沈万山
主角:老周,老周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29 12:2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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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南赡部州的沈万山”的倾心著作,老周老周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三伏天的午后,阳光把修表铺门前的青石板晒得发烫,蝉鸣声像被拉长的铜丝,缠得人耳朵发沉。老周正趴在柜台上打盹,鼻梁上的老花镜滑到鼻尖,镜片反射着满墙钟表的影子 —— 挂钟的钟摆晃成金红色的弧线,座钟的玻璃门蒙着层薄灰,唯有墙角那只德国产的咕咕钟还在尽职地吐着布谷鸟,每到整点就弹出个彩绘小木偶,翅膀上的红漆己经剥落了大半。“他娘的…… 卡住了……”含混的咒骂声突然从柜台中央传来,像有只闷在坛子里的蝈蝈...

三伏天的午后,阳光把修表铺门前的青石板晒得发烫,蝉鸣声像被拉长的铜丝,缠得人耳朵发沉。

老周正趴在柜台上打盹,鼻梁上的老花镜滑到鼻尖,镜片反射着满墙钟表的影子 —— 挂钟的钟摆晃成金红色的弧线,座钟的玻璃门蒙着层薄灰,唯有墙角那只德国产的咕咕钟还在尽职地吐着布谷鸟,每到整点就弹出个彩绘小木偶,翅膀上的红漆己经剥落了大半。

“***…… 卡住了……”含混的咒骂声突然从柜台中央传来,像有只闷在坛子里的蝈蝈被踩了尾巴。

老周一个激灵抬起头,老花镜 “啪嗒” 掉在算盘上,算珠噼里啪啦滚成一串。

发声的是座瑞士古董钟,黄铜钟壳被岁月磨出温润的包*,边角却磕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银白色的金属内里,像块结了痂的伤疤。

墨点儿正用爪子扒着柜台边缘荡秋千,翠绿的尾羽扫过一排腕表的表蒙,留下细碎的划痕。

这只玄凤鹦鹉听见骂声,突然扑棱棱飞到古董钟顶上,歪着头学舌:“***…… 卡住了……” 沙哑的嗓音里带着点得意的颤音,把尾音拖得老长。

“周师傅别见怪。”

旧货行的刘老板赶紧掏出帕子擦汗,绸布帕子上绣着的牡丹被汗水浸得发蔫,“前阵子从城南老宅收来的,原主家是位姓苏的老**,临终前还抱着这钟哭呢。

估摸着是她骂惯了,机芯就记下这调子。”

他西装袖口沾着点机油,说话时总下意识地往身后藏,仿佛那污渍会顺着空气爬到古董钟上。

老周没接话,指尖敲了敲黄铜钟壳。

“当 ——” 一声闷响,像敲在陈年的酒坛上,震得钟摆上的葡萄纹雕花微微颤动。

他凑近了细看,发现第三片葡萄叶的卷边里卡着半片指甲盖大小的玉碎片,淡绿色的玉质里嵌着丝缕红沁,边缘还沾着点胭脂红,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这钟以前是位**的物件吧?”

老周从工具箱里挑出最细的镊子,银亮的镊尖轻轻挑起玉屑,“瞧这碎料,是老坑翡翠,以前大户人家的小姐才戴得起。”

他指腹蹭过钟壳内侧,摸到几道浅痕,像是长期被人用指尖摩挲出来的,弧度正好贴合女人的指节。

话音刚落,钟摆突然剧烈摇晃起来,铜制的葡萄串撞击着钟壁,发出 “哐啷哐啷” 的声响。

齿轮箱里传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有把钝锯子在来回拉扯,整个钟身都在柜台面上微微跳动,仿佛在愤怒地否认。

墨点儿被这阵仗吓得扑棱棱飞到房梁上,爪子勾着悬下来的灯绳,留下一句:“撒谎!

打**!”

吊灯被拽得左右摇晃,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像只眨着的眼睛。

老周从抽屉里翻出块麂皮,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钟摆。

“急什么?”

他对着钟表喃喃自语,指腹按在葡萄纹的凹槽里,“翡翠镯子碎的时候,你也这么闹过?”

刘老板在一旁看得发愣,只见老周把钟表后盖的螺丝一个个旋下来,黄铜螺丝在阳光下泛着暖光,每个螺帽上都刻着极小的十字,像是谁用指甲掐出来的。

后盖拆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檀香和霉味的气息涌了出来。

老周的眉头动了动 —— 发条轴上缠着几缕褪色的丝线,藕荷色的丝线己经脆得像枯叶,轻轻一碰就簌簌掉渣,线头却系着个米粒大的珍珠,在阴影里闪着柔和的光。

他突然想起去年修过的一座座钟,那钟的夹层里藏着半块**时期的香粉,打开时也飘出类似的味道。

“难怪走不动。”

老周往齿轮上抹着特制的鲸蜡,蜡油遇热融化,散发出淡淡的蜂蜜香,“丝线缠得太密,就像心里的结打多了,总得找个地方松松。”

他用镊子把丝线一圈圈挑出来,每挑开一缕,齿轮的摩擦声就轻一分。

当最后一缕丝线离开发条轴时,那座钟突然发出 “咔嗒” 一声轻响,像是舒了口气。

咒骂声渐渐变成了细碎的叹息,“呼 —— 呼 ——” 的气流声从钟摆缝隙里钻出来,最后化作规律的滴答声,节奏缓慢而平稳,像老**在藤椅上哼着眠歌。

老周把那块翡翠碎片小心地放进锦盒,又用红绸布把珍珠裹起来,塞进钟表底座的暗格里 —— 那里己经躺着七八样零碎物件,有断了链的银锁,有磨平了字的铜钥匙,都是从各种老钟表里拆出来的。

“它刚才是在哭呢。”

老周摘下眼镜,用衣角擦着镜片上的雾气,“镯子碎了,珍珠丢了,心里的念想没处搁,可不就急得骂人?”

刘老板刚要问什么,就见墨点儿突然从房梁上俯冲下来,嘴里叼着那缕藕荷色丝线,扑棱着翅膀飞到刘老板面前,把线头精准地塞进他西装内袋。

刘老板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脸色突然变了。

他慌忙掏出个胭脂盒,螺钿镶边的盒子上画着鸳鸯戏水,打开时还能闻到淡淡的玫瑰香 —— 这是上周从苏家老宅收来的物件,他本想偷偷留着给相好的,此刻却被鹦鹉揭穿了心事。

墨点儿歪着头看他,突然蹦出句新学的话:“藏不住!

藏不住!”

夕阳西下时,刘老板抱着修好的古董钟离开,钟摆的滴答声混着他的脚步声,在巷子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老周站在门口抽烟,看见墨点儿正把那缕丝线缠在自己的站杆上,藕荷色的丝线绕着翠绿的羽毛,倒像是给鹦鹉系了条别致的腰带。

他突然想起苏老**的葬礼,那天也是这样的好天气,送葬的队伍里有人说,老**年轻时总戴着只翡翠镯子,后来镯子碎了,就再也没见过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