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晨雾是灰白的囚笼,将皇城重重锁住。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爱吃腌苹果的步聪的《终末的慈悲》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晨雾是灰白的囚笼,将皇城重重锁住。我常想,这雾气或许并非水汽,而是时间锈蚀后剥落的碎屑,是那巨大沙漏无声泄漏的、冰冷的叹息。我行走其中,像一粒微尘,被迫呼吸着一个王朝缓慢死亡的气息。时序司的回廊,是我思想的囚笼,也是我唯一的瞭望塔。这里没有日光月华,只有永恒不变的、被琉璃壁扭曲后的冷光,它切割着我的视野,也将我切割成无数个破碎的倒影。空气里永恒嗡鸣着精密仪器的低语,那是“王朝之芯”——我们这艘注定...
我常想,这雾气或许并非水汽,而是时间锈蚀后剥落的碎屑,是那巨大沙漏无声泄漏的、冰冷的叹息。
我行走其中,像一粒微尘,被迫呼**一个王朝缓慢死亡的气息。
时序司的回廊,是我思想的囚笼,也是我唯一的瞭望塔。
这里没有日光月华,只有永恒不变的、被琉璃壁扭曲后的冷光,它切割着我的视野,也将我切割成无数个破碎的倒影。
空气里永恒嗡鸣着精密仪器的低语,那是“王朝之芯”——我们这艘注定沉没的巨舰——其引擎发出的、单调而疲惫的嘶吼。
我曾渴望这规律的声音能麻痹我,但它只让我的感知在绝对的秩序中,变得更加敏锐,更加痛苦。
首到今天。
我的指尖例行公事地滑过琉璃仪冰凉的表面,记录着那些决定亿万人命运的数字。
它们不是数字,是地脉的哀嚎,是星辰的谶语,是“尘晶”在沙漏中加速坠落时发出的、无人听见的尖啸。
墨迹在宣纸上晕开,像一滴试图掩盖真相的、拙劣的泪。
完成了。
惯性驱使着我,在心中进行那禁忌的验算——这是我与自己玩的危险游戏,是我在绝对服从的牢笼里,唯一确认自身存在的思考。
……不对。
指尖的血液仿佛瞬间被抽空,留下冰冷的麻木。
再算一次。
心脏被一只名为“真相”的冰冷巨手攥紧,挤压出所有虚妄的暖意。
又一遍。
不是误差。
是趋势。
是一个文明在其生命周期尽头,发出的、不可逆转的绝望加速度。
二十年?
或许更短。
那公布于众的百年安康,是一个精心编织的、维持集体理性的巨大谎言。
那么,我过去所认知的一切,我所处的这个世界,其存在的根基是什么?
是真实,还是一个被集体共识所维持的、延缓崩溃的虚构故事?
一种彻骨的虚无感攫住了我,不是恐惧死亡,而是恐惧这被揭示的、存在的荒谬性。
上面传来了脚步声,谈笑声。
是墨尘先生。
还有钦天监正使。
他们的声音,温和、权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性,穿透琉璃壁。
他们谈论着“地脉莲心”的新矿脉,像在讨论收割庄稼;谈论着“人牲祀”的优选八字,像在甄选优良的种畜;然后……我听到了“勋贵之血”。
以及,我舅舅的名字。
世界的声音骤然褪去。
那哲学的眩晕瞬间被一种极其具体、极其锋利的痛苦所取代。
存在**危机?
不,此刻,它是存在性疼痛。
它有了名字,有了面孔——是我舅舅在庭院里指着银河教我认星宿时,那双**笑意的眼。
他们不仅要收割他的生命,更要将他最后的价值——他的热血、他可能蕴含的某种尚未成型的“人性之锚”——榨取出来,去喂养那个冰冷的、正在加速吞噬一切的沙漏。
用个体的、充满温度的存在,去延续一个冰冷的、抽象的系统。
这难道就是文明得以延续的终极悖论?
一种令人作呕的、极致的功利**?
思考戛然而止。
生存的本能压倒了哲学的诘问。
我的目光落在记录册上。
那上面的数字,是维持这艘巨轮上乘客们最后安宁的**剂。
而真相,是足以引发恐慌、加速所有人死亡的毒药。
我做出了选择。
一个非理性的、充满伦理困境的选择。
我选择了延续这个谎言。
我撕下那页记录。
纸张的脆响是我内心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我将它塞入口中,咀嚼,吞咽。
粗糙的纤维刮过喉咙,带着墨的苦味和一种更为苦涩的滋味——那是我主动吞下的、对真相的背叛。
我用自己的身体,成为了埋葬真相的坟墓。
然后,我提起笔。
手稳得可怕。
我开始书写谎言,工整、清晰。
在这一刻,我与我所恐惧的系统完成了共谋。
我用我的笔,为舅舅的死亡,签下了第一份默许的同意书。
脚步声渐近。
我低下头,将自己缩进阴影,努力抹杀自己的存在感,变成回廊里的一块砖,融入这巨大的、荒谬的机器之中。
眼角的余光里,一抹深紫色的衣角掠过光滑如镜的琉璃壁。
就在那一刻,琉璃壁上,似乎倒映出了一道目光。
一道深邃的、平静的、仿佛早己洞悉一切荒谬与残酷的目光。
来自墨尘先生。
那目光没有停留。
但我的内部世界,己在**中彻底重构。
他看到了吗?
看到我吞下真相?
还是他早己习惯地看着我们每个人,在这琉璃狱中,吞下各自的真相,以维持这艘巨轮不至立刻倾覆?
回廊依旧寂静,嗡鸣如常。
我只是清晰地知道,我刚刚咽下的,不是一张纸。
是我作为一个“人”的天真。
从此以后,我的每一次呼吸,都将带着谎言与真相摩擦后的血腥味。
我的存在,本身也成了一个悖论:一个知悉末日终局的囚徒,却不得不为这末日的舞台,拉紧最后一根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