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下行

第1章 不存在的楼层

电梯下行 劉大少 2026-02-25 20:32:01 悬疑推理
第一章:不存在的楼层陈默收到那封信时,窗外的雨正下得绵密,将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滤镜里。

信纸是某种昂贵的羊皮纸,触手微凉,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你不好奇十三楼藏着什么吗?

——一个老朋友”落款处空空如也。

他皱起眉头,抬头望向窗外那栋他工作了五年的恒信大厦。

玻璃幕墙在雨中显得冰冷而疏离。

他无比确定,以及肯定,恒信大厦只有十二层。

他每天都要坐电梯上下班,按钮面板上,12之后首接就是顶楼的“R”层(屋顶设备层)。

哪里来的十三楼?

“恶作剧?”

同事小李凑过来看了一眼,“十三楼?

写错了吧,肯定是十二楼哪个公司在搞神秘团建。”

陈默勉强笑了笑,将信纸折好塞进口袋。

但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他的心脏。

他是个程序员,逻辑是他的信仰,世界是由0和1构成的确定代码。

而这封信,像一个不该出现的*ug,扰乱了他的秩序。

接下来的几天,这封信成了他心里的一个疙瘩。

他鬼使神差地去查了建筑图纸,图纸上清晰地标注着,十二层以上就是屋顶。

他甚至在深夜加班结束后,独自一人走进电梯,从地下一层按到十二层,每一个按钮都正常亮起,没有任何隐藏的夹层或暗门。

就在他几乎要说服自己这只是一个无聊玩笑时,怪事发生了。

那是一个加班的雨夜,和收到信那天一模一样。

将近午夜十二点,他终于调试完最后一段代码,疲惫地走向电梯。

空无一人的大楼里,只有他的脚步声和中央空调的低鸣在回荡。

电梯从楼上降下,“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

里面空无一人,灯光惨白。

他走进去,习惯性地伸手去按“1”楼。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面板时,他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在原本标注着“R”的按钮上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按钮。

那按钮看起来旧得多,金属边圈有些磨损,上面没有任何数字,只刻着一个模糊的、扭曲的符号,像一只闭合的眼睛。

十三楼的按钮。

陈默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肾上腺素飙升,驱散了所有睡意。

他猛地回头,电梯门己经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监控摄像头角落的红点,像一颗微缩的星辰,无声地注视着他。

按,还是不按?

理性的警报在他脑中尖啸:这是一个陷阱,一个违反物理法则的存在,绝对不能碰!

但那股被勾起的好奇心,混合着连日来的焦虑和一种诡异的吸引力,像海妖的歌声一样**着他。

那个“老朋友”是谁?

那里藏着什么?

是真相,还是一个他无法承受的答案?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手指微微颤抖。

最终,一种远强于恐惧的、近乎宿命般的冲动,压倒了一切。

他伸出手指,颤抖着,按下了那个带着眼睛符号的按钮。

按钮亮了,发出幽绿色的、冰冷的光。

电梯没有向上运行应有的超重感,反而猛地一震,然后以一种完全失重的、令人心悸的速度,向下坠去!

陈默惊恐地背靠厢壁,楼层数字显示屏上的数字疯狂跳动,然后骤然熄灭。

几秒后,失重感消失,电梯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叮——”门,缓缓地向两侧滑开。

门外的世界,不再是熟悉的大理石大堂。

那是一条幽深、破败的走廊。

墙壁斑驳,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老式的、电线**的壁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昏暗而摇曳,将一切照得影影绰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纸张发霉的气息。

走廊深不见底,远处是一片化不开的浓雾。

就在离电梯门不远的地方,背对着他,站着一个穿着老旧保安制服的人。

陈默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他死死盯着那个背影。

似乎是被电梯的声响惊动,那个“人”开始极其缓慢地、一顿一顿地转过身来。

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在完全转过身之前,陈默看到了他的侧脸——那根本不是一张人的脸,而是用粗糙的针线胡乱缝合在一起的、两个不同人的面部皮肤,扭曲而恐怖。

“眼睛”的符号……缝合的脸……就在那双空洞的“眼睛”即将与陈默对视的瞬间——“砰!”

电梯门猛地关上了!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外面狠狠地摔上了门!

紧接着,电梯剧烈**动,然后飞速上升!

显示屏上的数字再次亮起,疯狂跳动,最终停在了熟悉的“1”楼。

门再次打开,外面是灯火通明、干净整洁的一楼大堂。

夜班保安正坐在桌前打盹,一切正常得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噩梦。

陈默连滚爬爬地冲出电梯,瘫软在大堂冰凉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己经彻底浸透了他的衬衫。

保安被惊醒,惊讶地跑过来:“陈先生?

您怎么了?

脸色这么难看!”

陈默指着电梯,声音嘶哑颤抖:“那……那下面……十三楼……”保安一脸困惑和担忧:“十三楼?

陈先生,您是不是加班太累出现幻觉了?

我们大楼哪来的十三楼?

您看,电梯不是好好的吗?”

陈默抬头望去,电梯的按钮面板光洁如新,从1到12,再到R,整齐排列。

那个刻着眼睛的、通往地狱的十三楼按钮,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陈默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窗外依旧连绵的雨夜,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封羊皮信。

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个“老朋友”找到了他,而通往未知深渊的门,己经为他打开了一条缝。

他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