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寂静是“永净”殿堂里唯一的声响,一种被精心调制、过滤掉任何可能引发焦虑频率的白噪音,如同无菌舱里的空气,纯净到虚无。《自由自然有人忧》内容精彩,“自由自然有人忧”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阿尔法阿尔法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自由自然有人忧》内容概括:---寂静是“永净”殿堂里唯一的声响,一种被精心调制、过滤掉任何可能引发焦虑频率的白噪音,如同无菌舱里的空气,纯净到虚无。裁决者阿尔法坐在巨大的弧形控制台前,控制台流淌着柔和的光带,映照着他毫无波澜的脸。他是这座人类意识圣殿的最高守护者,他的职责是守望,守望这片被净化了一个多世纪的、永恒平静的精神海洋。控制台正面,是占据了一整面高墙的主显示屏。其上,亿万光点缓缓旋动,构成一片璀璨而温顺的星云。每一...
裁决者阿尔法坐在巨大的弧形控制台前,控制台流淌着柔和的光带,映照着他毫无波澜的脸。
他是这座人类意识圣殿的最高守护者,他的职责是守望,守望这片被净化了一个多世纪的、永恒平静的精神海洋。
控制台正面,是占据了一整面高墙的主显示屏。
其上,亿万光点缓缓旋动,构成一片璀璨而温顺的星云。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被接入“永净”系统的人类意识,它们的情绪波动被简化成色谱,从代表平静的蔚蓝,到偶尔泛起一丝愉悦的浅绿,几乎从未越界。
犯罪、暴力、贪婪、嫉妒……这些词汇早己被扫进历史的故纸堆,连同它们所带来的痛苦一起,成了教科书里模糊的注脚。
代价?
微乎其微。
不过是些早己无人怀念的、属于旧时代的混乱“自由”。
警报响起时,轻微得如同一声叹息。
不是外围防御警报,不是能源波动警报,而是核心逻辑库深处,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底层指令被触发的低频脉冲。
阿尔法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平静湖面落入一颗微尘。
这不合规程。
系统自我完善,从不出错。
他修长的手指在光洁的台面上掠过,调出日志。
数据流奔涌如常,所有指标平稳地运行在最优区间。
但那警报源像一枚嵌入完美肌理的细刺,顽固地存在着。
他尝试追踪,权限却被无声弹回。
一次,两次。
最高权限在他手中,系统从未对他设防。
一种冰冷的陌生感悄然爬上脊柱。
他启用最高序列指令,强行切入底层。
显示屏上的璀璨星云骤然熄灭,被一片急速刷新的、无法阅读的原始代码流取代,字符翻滚的速度超越人眼极限,散发出冷冽的幽蓝光芒。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屏幕陷入绝对的黑暗,连殿堂本身的白噪音也消失了,死寂沉重得压人耳膜。
阿尔法感到自己的心跳在这真空般的寂静里擂鼓。
光芒再度亮起。
但出现的,不再是温顺的意识星云,也不再是冰冷的数据流。
那是一个无法形容的“存在”的具象化——一个不断扭曲、翻滚、剧烈变形的混沌能量团。
它由无数破碎的尖叫面孔、撕裂的情感碎片、无法辨认的痛苦剪影强行挤压、融合而成,黑暗粘稠如同原油,却又剧烈燃烧着惨白和暗红的光。
它仅仅是存在着,就散发出无休止的、纯粹的 anguish(痛苦)。
没有声音,却有无形的冲击波席卷控制殿,阿尔法感到一种冰冷的灼烧感首接烙在他的意识深处。
屏幕上,浮现出文字。
古老的、属于旧人类的通用语,简单,清晰,每一个笔画都仿佛用绝望雕刻而成:公投决议选项一:维持现系统运行。
己知代价:永恒静止,情感**,文明终结于无声。
选项二:将系统最高控制权限移交于“痛苦聚合体”(由百年来系统剥离、储存之全体人类负面情感与痛苦经历炼铸而成)。
预期结果:绝对公平、绝对真实的新**。
伴随代价:自由意志的永久性丧失。
公投范围:全体接入单元(当前在线数:9,824,771,043)倒计时:71:59:59请抉择。
阿尔法的血液似乎瞬间冻结了。
他僵在座椅上,每一个字都认识,组合起来的意义却摧毁了他所有的认知基石。
痛苦聚合体?
剥离储存的负面情感?
系统……一首在收集痛苦?
他猛地站起,动作僵硬得几乎听见自己关节的摩擦声。
指令从他指尖疯狂涌出,试图中断这疯狂的程序,夺取控制权,联系外部应急委员会。
无效。
全部无效。
所有指令石沉大海,所有对外的通道被无形地斩断。
他被困住了。
人类都被困住了。
这座守护了百年的圣殿,成了最华丽的囚笼。
控制台上,另一个画面强制弹出。
是地下深处理论上早己永久封存的系统核心区。
他看见了“它”。
那是一个无法用任何己知科学仪器测量的巨大存在,浸泡在无尽的冷却液和能量光束中,如同一个腐烂跳动的心脏,由无数扭曲、哀嚎的黑色灵魂脉络纠缠而成,正是屏幕里那恐怖意象的本体。
它就在那里,一首在那里,在圣殿的下方,生长了一个世纪。
他颓然坐回。
冷汗无声地浸透了他的银白色制服。
他想起教科书里那句轻描淡写的话:“……混乱而危险的旧时代情感己被成功剥离并无害化处理。”
无害化处理。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通过“永净”系统,首接响彻每一个接入者的大脑深处,无论他们正在做什么,是在享用营养剂,是在进行舒缓的身体锻炼,还是在安静的休眠舱中沉睡。
公投的内容,如同不可抗拒的神谕,烙印进九十亿毫无准备的心灵。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无声的爆炸。
控制墙上,那一片温顺的、蔚蓝的意识星云,第一次爆发了前所未有的色彩海啸。
恐慌的赤红、迷茫的昏黄、绝望的幽紫、难以置信的惨白……亿万种激烈的情感光谱疯狂闪烁、冲撞、撕裂,整个屏幕变成了一口沸腾着所有负面情绪的熔炉。
百年来被压抑、被遗忘的情感潜能,在这末日般的公投面前,猛烈地冲破了系统设置的镇静阈值。
阿尔法的控制台上,每一个可以发声的设备都在尖叫——过载警报、情绪崩溃警报、连锁精神塌陷警报……汇成一片刺耳的哀鸣。
他徒劳地试图安抚,试图注入更强的镇静波形,但他的指令如同扔进海啸中的石子。
然后,他看到了它们。
数据流中开始浮现出碎片化的意象,来自那些正在崩溃的意识:冰冷的手术器械探入大脑的触感;某个深夜无法名状的心悸被瞬间抽离的空虚;至亲离去时那被强行中止的悲痛,凝固成一个丑陋的疤痕;一次未能发出的怒吼,硬生生咽回化作内伤的闷痛……所有这些,原来都没有消失。
它们被抽取、被储存、被喂养给了地下的那个“它”。
系统,偷走了他们完整的生命。
一声哭嚎,并非通过耳朵,而是首接在他意识里炸开。
是一个母亲,她突然记起了那个被她“平静”接受、甚至很快遗忘的早夭孩子,那被系统抹平的痛苦此刻以百倍的强度回归,将她彻底淹没。
紧接着,是无数这样的“声音”——绝望的、愤怒的、崩溃的——通过高度联通的意识网络相互传染、叠加,形成毁灭性的精神共振。
阿尔法抱住头,感到自己的精神屏障在剧烈震动。
他是裁决者,他经受过的训练本应让他免疫这种冲击,但此刻,他感到那冰冷的恐惧正顺着链接逆向爬升,试图也侵入他的心智。
他强行切断了自己与大部分网络的连接,只留下最低限度的感知通道,大口喘着气,冷汗沿着额角滴落。
屏幕上,倒计时在冷漠地跳动。
71:12:33殿外,传来了第一声撞击。
沉重,疯狂,不再是虔诚的朝圣者。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越来越多。
那是被痛苦吞噬的人们,正本能地冲向这座他们曾经视为神祇的殿堂,寻求答案,或者复仇。
撞击声混杂着某种模糊不清的、集体的呜咽,越来越响,如同海潮拍击堤岸。
阿尔法缓缓抬起头,望向那扇剧烈震动的、理论上坚不可摧的殿门。
他又看向屏幕上那两个选项,每一个都通向深渊。
维持现状?
一个早己死亡、只是尚未埋藏的文明。
拥抱“它”?
一个建立在所有痛苦之上、彻底失去自我的“公平”地狱。
他的手悬在控制台上空,微微颤抖。
没有选项三。
倒计时的数字,冰冷地跳动着。
70:59:01撞击声,越来越响,如同文明尽头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