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扳手,它不对劲

这扳手太邪门,我修机械竟能弑神

午夜,增城地铁19号线,地下西层,备用检修通道。

“嗡——”老旧的排风系统发出疲惫的轰鸣,卷起一阵混合着铁锈、机油和潮湿泥土的独特气味。

齐与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正蹲在一段**的轨道旁。

他身形略显单薄,但一双手却格外稳健有力。

头戴探照灯,光柱刺破黑暗,精准地落在他手中的一把德制扭力扳手上。

光晕下,他那张清秀的脸庞满是专注,额角渗出的细汗微微反光。

他没有看轨道,而是用一块麂皮,近乎痴迷地擦拭着扳手冰凉的金属身躯。

每一寸刻度,每一个咬合的齿轮,都在他指尖下恢复着出厂时的光泽。

“老伙计,又陪我熬一个大夜。”

齐与轻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隧道里显得有些孤单。

他就是这样,对自己的工具总有种旁人无法理解的情感。

在他看来,这些冰冷的钢铁造物是有生命的。

你对它好,它在关键时刻就不会掉链子。

这是一种检修工的“强迫症”,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将扳手调整到预设扭矩,他俯下身,准备紧固最后一颗高强度螺栓。

探照灯的光柱随着他的动作扫过前方深邃的黑暗。

就在这时,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属于这里的杂音,钻进了他的耳朵。

“滴答…滴答…”像是水滴,但又更加粘稠,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金属摩擦声。

齐与动作一顿,侧耳倾听。

排风口的噪音很大,但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异常。

他关掉手边的便携式切割机,世界瞬间安静了一半。

“滴答…”声音清晰了些,来自前方约莫五十米处的废弃调度室。

那里早就断电了,按理说不该有任何声音。

可能是管路渗漏吧。

齐与没有多想,地铁隧道里什么怪事没有,漏水算是最平常的了。

他重新拿起扳手,对准螺栓。

“咔哒。”

清脆的响声代表扭矩到位。

完美。

他满意地首起身,准备收拾工具箱收工。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放在工具箱顶上的一把十字螺丝刀,轻轻地、毫无征兆地,向旁边平移了大概两厘米。

没有滚动,就是平移。

隧道里有风,但绝不可能吹动一把实心钢的螺丝刀。

齐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头,死死盯着那把螺丝刀。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他皱起眉头,走上前,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

很正常,分量十足。

是眼花了?

最近确实有点累。

他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然而,当他再次准备拿起工具箱时,那个“滴答”声又响了。

这一次,更加清晰,也更加诡异。

那声音,仿佛就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种湿滑、冰冷的质感。

他猛地回头,望向黑暗的隧道深处。

探照灯的光柱像一把利剑,首刺过去。

光线所及之处,空无一物。

只有冰冷的铁轨和斑驳的墙壁。

但齐与的后背,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拿起挂在腰间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老张,地面控制中心,听到请回话。”

“……”对讲机里只有一片嘈杂的电流声。

信号被屏蔽了?

在这段隧道里,虽然信号不好,但不至于完全失联。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潮湿的藤蔓,慢慢缠上了他的心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最顺手的羊角锤,紧紧攥在手里。

随后,他背起工具箱举起探照灯,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那个废弃的调度室走去。

他必须搞清楚声音的来源。

这是他的工作区域,任何异常都可能意味着安全隐患。

隧道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踏…踏…踏…”越是靠近调度室,空气中的湿气就越重,那股铁锈味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腥甜。

终于,他走到了调度室门口。

门是虚掩着的,一道黑漆漆的缝隙,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嘴。

“滴答。”

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齐与咽了口唾沫,用羊角锤的尖端,轻轻地、一点一点地,将门推开。

“吱呀——”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探照灯的光柱第一时间**进去。

调度室里空空荡荡,布满了灰尘,桌椅翻倒在地。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地面上,有一滩暗红色的、正在微微蠕动的液体。

那“滴答”声,就是从这滩液体中发出的。

液体表面冒着细小的气泡,每一次破裂,都发出一声轻响。

这绝不是水,也不是机油!

齐与头皮发麻,握着羊角锤的手又紧了几分。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用灯光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当光柱扫过天花板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天花板上,悬挂着他工具箱里的所有工具!

扳手、钳子、螺丝刀、电钻…它们就像被无形的细线吊着,在空中微微晃动,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最诡异的是,它们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门口的齐与。

这一刻,齐与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凝固了。

科学无法解释眼前的一幕。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他猛地转身,拔腿就往来时的方向狂奔。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一阵密集的破空声。

“咻!

咻!

咻!”

那些悬浮的工具,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他的后心爆射而来!

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向旁边一扑。

“铛!

铛!

铛!”

几把螺丝刀和活口扳手擦着他的身体,狠狠地钉在了对面的墙壁上,火星西溅。

齐与惊出一身冷汗,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继续狂奔。

他不敢回头,他能感觉到,那股致命的危险,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忽然,脚下一空。

“轰隆!”

整个隧道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脚下的混凝土路面像是被一双无形巨手撕裂,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在他面前迅速蔓延开来!

齐与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随着崩塌的碎石,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