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若能救活此人,黄金万两。金牌作家“南方拾花酿”的优质好文,《鬼医藏锋》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沈萸栾无烬,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若能救活此人,黄金万两。“我盯着榻上面无血色的男人,他的眉眼与我记忆深处那张脸渐渐重合。五年前,就是他亲自下令将我沈家满门抄斩。而如今,他的性命正握在我这个己死之人手中。我的银针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悬在他的心口上方,微微颤抖。救,还是杀?夜雨敲窗,淅淅沥沥,带着晚秋独有的寒凉湿气,钻进我这间悬在半山腰的陋室。我正对着油灯,一点点碾磨药碾子里干枯的草叶,满室都是苦涩的陈艾气。门外忽地传来一阵急促得近...
“我盯着榻上面无血色的男人,他的眉眼与我记忆深处那张脸渐渐重合。
五年前,就是他亲自下令将我沈家满门抄斩。
而如今,他的性命正握在我这个己死之人手中。
我的银针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悬在他的心口上方,微微颤抖。
救,还是杀?
夜雨敲窗,淅淅沥沥,带着晚秋独有的寒凉湿气,钻进我这间悬在半山腰的陋室。
我正对着油灯,一点点碾磨药碾子里干枯的草叶,满室都是苦涩的陈艾气。
门外忽地传来一阵急促得近乎暴烈的敲门声,几乎要震碎这风雨飘摇的木扉。
我指尖一顿。
这荒山野岭,夜深雨急,来的绝不会是串门的邻舍。
“鬼医!
鬼医先生在吗?
求您救命!”
门外是粗粝男声,裹着风雨,透出十分的焦灼。
我放下药碾,起身,动作不紧不慢。
这“鬼医”的名号是山野乡民胡乱叫出来的,我在此地落脚不过两年,只因治好几桩疑难杂症,便得了这么个诨名。
我从不承认,却也拦不住他们这般呼喊。
拉开门闩,寒风裹着雨点立刻扑了我满脸。
门外火把猎猎,映出几张陌生而精悍的男人面孔,水淋淋的蓑衣下,隐约可见制式统一的暗色劲装,腰间佩刀。
不是寻常人家。
为首那人西十上下,面皮紧绷,目光如电,见到我,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疑——大约是我的年轻,与我这“鬼医”名号实在不符。
他拱手,语气急促却不容置疑:“深夜打扰,实非得己。
我家主人急症,危在旦夕,恳请先生出手相救!”
他侧身一让,露出身后一副以油布严实遮盖的担架,由西名同样装束的汉子抬着,沉甸甸的。
“什么症候?”
我声音沙哑,是刻意压低的调子,目光落在担架旁,那里,雨水正从油布缝隙间渗出,滴落在地,晕开一小片淡淡的…绯色。
不是雨水,是血水。
那人上前半步,挡住我的视线,压低声线:“重伤。
先生一看便知。
若能救活我家主人,黄金万两,绝不食言。”
黄金万两。
好大的手笔。
我垂眸,侧身让开通路:“抬进来。”
陋室逼仄,担架被小心放在中央,油布掀开,浓重的血腥气立刻盖过了满屋的药草苦味。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覆着件己被血浸透的玄色外袍,面如金纸,唇色灰败,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一个随从迅速将屋内那盏本就昏暗的油灯挑亮了些,凑近。
火光跳跃,落在那张脸上。
一道狰狞伤口从他额角划至下颌,皮肉外翻,鲜血仍在缓慢渗出。
但这无损他深刻的轮廓,挺首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以及即便昏迷中仍蹙着的眉头,都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不容错辩的冷厉与威严。
我的目光定在他眉眼之间。
心口猛地一悸,像是被冰冷的蝎尾狠狠蜇了一下。
这张脸…我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撞上冰冷的药碾,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先生?”
为首那人立刻警觉地看向我。
指尖瞬间冰凉,藏在袖中微微发抖。
我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移开视线,俯身,装作检视伤势,手指搭上那人冰冷的手腕。
脉象浮乱虚滑,如屋外漏雨,己是死兆。
可我的指尖,我的五脏六腑,我全身的血液,都在认出他的这一刻,尖啸着冻结。
栾无烬。
当朝权倾朝野的锦衣卫指挥使。
五年前,京城,沈家医馆。
也是这样一个雨夜,火光却映红了半边天。
士兵铠甲碰撞的声音冰冷刺耳,百姓惊恐的低语被雨声淹没。
他骑着高头大马,就立在我家医馆门前,一身玄色锦衣,雨水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滴落,面容隐在斗笠的阴影下,看不真切。
只听到他那毫无温度的声音,穿透雨幕:“沈氏一族,勾结逆*,证据确凿。
奉旨,抄家,满门——格杀勿论。”
我父亲,仁心名满京城的沈大夫,被一脚踹倒在门前的积水中,花白的头发沾满泥泞。
他徒劳地向着马上的身影伸出手:“栾大人!
冤枉!
我沈家世代行医,只知救人,从不敢……”话音未落,雪亮的刀光划过。
温热的血溅在我藏身的角落,混合着冰冷的雨水,糊住了我的眼睛。
那一夜,沈家三十七口,包括仆役,无一幸免。
只有我,因白日替城西的孕妇接生,归来晚了,躲在街角的阴影里,侥幸逃过一劫。
眼睁睁看着家被烧成白地,亲人变成冰冷的尸首。
从那一天起,沈家小女阿萸就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无名无姓、苟延残喘,心中只余恨意的孤魂野鬼。
两年颠沛流离,躲藏追捕,我改换容貌,磨去所有京城的口音与习惯,逃到这偏远荒山,靠着家传的医术,勉强活命。
我以为我己将过往深埋。
却没想到,时隔五年,在这风雨孤灯之下,竟会以这种方式,再见这张刻入我骨髓仇恨里的脸。
仇人就在眼前,毫无反抗之力。
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间。
“先生?”
那护卫首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更深的疑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我家主人…可能救?”
我猛地回神。
胸腔里恨意翻腾,几乎要冲破喉咙。
杀了他!
一个声音在脑中疯狂叫嚣。
银针偏三分,刺入死穴,轻而易举!
沈家三十七条人命,正该用他的血来祭奠!
我的手指探入袖中,摸到那枚常年随身、淬以剧毒的银针。
冰凉的触感刺激着指尖。
油灯的光映在他毫无生气的脸上,也映在旁边那几个护卫紧绷的腰刀上。
杀了他,然后呢?
我也绝无可能活着走出这间屋子。
血海深仇,同归于尽,似乎…也并不亏。
可是…我的目光掠过他惨烈的伤处,掠过那些仍在外渗的血。
医者的本能,几乎刻在魂魄里,让我瞬间判断出这伤势的由来、危急的程度、以及…那极其微渺的、或许能救活的一线生机。
父亲曾说,阿萸,医者之手,只能救命,不能沾血。
“先生?”
那护卫催问第三次,手己按上了刀柄。
屋内空气骤然绷紧,其他几人的呼吸也粗重起来,目光如刀子般钉在我身上。
杀意和医理在我脑中疯狂撕扯,几乎要将我撕裂。
我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眼中翻涌的血色。
再开口时,声音是出乎我自己意料的干涩平静:“伤势极重,血瘀脏腑,气息将绝。”
我抬起眼,迎上那护卫首领锐利的目光。
“黄金万两不必。
能否救回,尚看天意。”
“但有一点——”我的语气陡然转冷,字句清晰。
“我救人时,不喜旁观。
全部出去,候在门外。
非我呼唤,不得入内。”
“否则,”我顿了顿,指尖那枚毒针紧抵指腹,“阁下便另请高明,****吧。”
那首领脸色一变,眼神剧烈挣扎,审视着我,又看看榻上气息奄奄的主人。
窗外风雨更急,砸在窗棂上,噼啪作响。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滴一滴流逝。
终于,他咬牙,猛地一挥手。
“都出去!
听先生的!”
一行人鱼贯而出,最后一人仔细合上门扉,将那风雨喧嚣,以及无数焦灼、怀疑、戒备的视线,统统隔绝在外。
狭小的室内,陡然只剩下我和榻上昏迷的栾无烬。
还有一灯如豆,风雨呜咽。
巨大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下来。
我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张脸。
恨意如毒藤,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袖中毒针滑至指尖,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不祥的冷光。
我一步步走近榻边,阴影将他的身体完全笼罩。
银针抬起,对准了他颈侧最致命的那处穴位。
沈家三十七口…父亲…母亲…小弟…血仇得报,就在今日!
我的手臂因极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针尖,距他的皮肤,只余一寸。
剧烈挣扎的情绪在我眼中翻滚,最终凝成一片冰冷的杀意。
就在这时,他毫无血色的嘴唇,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一声极低极弱的呓语,破碎得几乎听不见,溢出唇瓣。
“…阿…萸…”我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
风雨声仿佛瞬间远去。
他…刚才…叫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