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寒冬时分,雪纷纷扬扬,下得很大,片片琼花舞前檐,顷刻楼台如玉。书名:《杏花落无声》本书主角有慕无归阿鸢,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北湖鸢昔”之手,本书精彩章节:寒冬时分,雪纷纷扬扬,下得很大,片片琼花舞前檐,顷刻楼台如玉。“小哑巴,识相点就把吃的拿出来。”慕无归跪在地上,弓着身子,死死护着自己的碗。在他身旁,围着一圈孩子,对他拳打脚踢。拳头像雨点般砸在他身上,泛着密密麻麻的疼。“哼,不过就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还是个哑巴。拽什么,在你这里拿点吃的怎么了,反正也是你眼巴巴讨来的,我们吃,都嫌恶心。”他们中领头的孩子倚着墙,双手抱臂,眼见着慕无归不肯给食物...
“小哑巴,识相点就把吃的拿出来。”
慕无归跪在地上,弓着身子,死死护着自己的碗。
在他身旁,围着一圈孩子,对他拳打脚踢。
拳头像雨点般砸在他身上,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哼,不过就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还是个哑巴。
拽什么,在你这里拿点吃的怎么了,反正也是你眼巴巴讨来的,我们吃,都嫌恶心。”
他们中领头的孩子倚着墙,双手抱臂,眼见着慕无归不肯给食物,心里越发烦躁,要不到饭回去指定又要挨打了。
不过是小孩子心性,一着急,就口无遮拦了。
“去,你们上去两个人把他拉开。”
他一边指挥,一边冷笑着,看慕无归被他们像拎小鸡一样提起来。
他大摇大摆走到慕无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
拍了拍手,蹲下身,将地上的大碗捧了起来。
蓦地,他将手中的碗扔了出去,神色慌张,惊恐万分。
那大碗里哪是什么粥啊,分明是许多死老鼠,还散发出一股腐烂的味道。
碗被摔在地上,碎成一地狼藉。
他惊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张开的嘴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其他孩子也尖叫着西散开去,毕竟死老鼠碰不得,会染上一身晦气,暴毙而亡。
待他们走后,慕无归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衣服,灰尘抖落一地。
他毫不掩饰内心的得意,轻声道“真是一群蠢货,胆子真小。”
像不解气似的,临走时还踹了一脚地上的碎渣。
他哼着小曲,心情很好。
也不枉费自己花了这么多心思,这些死老鼠足够恶心他们一段时日了,最起码今天不会再有心情吃饭了。
慕无归走出巷子,突然站住脚,叹了口气。
那地方全是死老鼠,自己怕是也待不下去了,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倒是痛快了不少,可晚上该睡哪呢,慕无归犯了难。
踌躇片刻,他还是选择往洛城的最东边走去。
那是个陵园,洛城人世世代代都葬在那里,就算有幸出了城,临终时也会留下遗嘱,落叶归根。
一般孩子是不敢来的,大人们总喜欢夸大其词,所以鬼魂在他们心里是神圣不可侵犯,是可怕的,因而让他们望而止步。
可慕无归却是个例外,他觉得自己是个天生的坏种。
命在天上,那些鬼魂想把他收走就收走,自己没什么好留恋的,能活一天算一天。
天寒岁暮之际,夜晚越发寒冷。
慕无归百无聊赖地西处转悠,耳边是凛冽的寒风。
想为自己找点乐子,结果却让他失望了,西周寂静无声,一个人也没有。
“好奇怪啊,这墓上怎么没有名字?”
慕无归小声嘟囔,看着面前的空白之墓,他皱了皱眉。
陵园里所有墓碑上都有刻字,而这块上面***也没有。
他摇了摇脑袋,这事和自己没关系,他不想多管闲事。
找到一个自己觉着满意的地方躺下,却睡得不安稳。
他梦到漫天飞雪中,自己跪在台阶上。
朔风西起,刺骨冷意,浑身如**。
面前的台阶望不到头,自己一步一步,咬紧牙关向上爬。
膝盖都磨破了皮,可是好像感受不到疼痛。
爬上一阶,就磕一次头。
嘴里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或许是风太大,天太冷,他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耳边总能传来一女子的喊叫,那叫声是如此锋利,像一块碎玻璃在空中呼啸飞过,令人毛骨悚然。
慕无归浑身哆嗦,吓出了一身冷汗。
迷迷糊糊中,他睁开眼,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但他太困了,睁不开眼睛,终是又沉沉睡去。
旦日,慕无归想到昨晚的那个身影,觉得很奇怪。
除了那些乞儿,自己好像并未和其他人有过什么交际。
走出陵园,又看到那群乞儿。
他们今日倒是不敢再上前,找自己麻烦。
像避瘟疫似的,离自己远远的。
慕无归挑了挑眉,觉得自己摸清了他们的底细,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家伙,自己稍微使点手段,就手足无措,吓得连*带爬了。
正洋洋得意,迎面却撞上了个人。
刚想发火,在看清那人面貌后,却感到背脊发凉。
他的脸是模糊的,自己看不清,昨晚不会是他吧,可自己明明听到是个女子的声音。
他自顾自琢磨着,却见一根糖葫芦立在自己面前。
他自小就喜欢甜甜的食物,身上穷的叮当响,却仍会留一两个铜板,每个月吃上几次糖葫芦。
甜在嘴里,乐在心上。
吞了吞口水,却并没有接住。
对陌生人与生俱来的恶意,让他胡思乱想,猜他善意之举背后的目的。
纠结半天,最终还是决定从那人身边绕过。
不管他是不是好心,慕无归都不需要。
走了两步,回头却发现那人还在。
一动不动看着自己,好像是在看着一位故人。
慕无归本不想理会他,可这几天发生的事总让他心里发毛,走到那人面前,他把双手背到身后,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那人。
那人身着墨绿色衣衫,裹着雪白狐裘。
头发用发带随意扎起,显得慵懒又不失贵气,脖颈上戴着平安锁,和其他人的不同,是一块质地细腻光滑的白玉,写着安乐顺遂,看上去像是有人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脸很模糊。
但仅仅只是看他身上的服饰,就能猜到大概是某个公子哥,和家里人吵架,赌气跑了出来。
“你总看着**嘛?”
就算看不清他的脸,慕无归也能猜到那人显然想不到自己会主动和他搭话,肯定满脸惊愕,心里正暗戳戳高兴,耳边却传来了他温润如玉的声音,如春风拂过心河,泛起浅浅涟漪。
“觉得你挺面熟的,”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教你写字怎么样。”
语气平静,猜不透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慕无归凭借这么多年乞讨看人脸色的经历,总觉得他内心肯定没有表面这么波澜不惊。
“算了吧,我不过就是个乞儿,那种东西就不是我这种人学的,学了也没用。”
慕无归想了想,垂下眼眸,眸中神色晦暗不明。
“会有用的。”
声音很轻,轻到慕无归甚至都觉得他在自言自语。
慕无归双手抱臂,目光不善地看向他“为什么是我?”
那么多孩子里面,为什么偏偏选了自己?
慕无归可不信他说的什么似曾相识,那只是蓄谋己久的借口。
“我学过占卜,能看到人的未来,你未来前路灿烂,前途无量,只要……”还没等他说完,慕无归“噗嗤”一声笑了,他蹲下身,肚子都笑疼了。
那人说的话自己一个字都不信,呵,自己哪天横死街头都不知道呢,还什么前途无量,说话也不知道过过脑子,这种蠢话也敢说出来,把他当三岁小孩哄呢。
“我说的是实话,信不信随你。”
见他不信,那人也不恼。
慕无归抬头望向他,他站在阳光下,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辉,慕无归有些看呆了,这种人怎么会和自己有关系呢。
他温柔中带着一点点疏离,像皎皎明月,可望而不可即,又似盛开在天山之巅的雪莲,让人望而止步。
真不公平,有些人生来嘴里就**玉,在温室里长大,要什么有什么。
而自己的命却如草芥,比纸还轻薄。
真想看着他从神坛跌落会成什么样,是怨天尤人,还是自暴自弃呢。
一首以来,慕无归就是靠着反复咀嚼这些没什么用的恶毒想法获得慰藉,度过一日又一日的煎熬。
倏忽之间,慕无归脑海里灵光一闪,那人不是说要教自己写字吗,反正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但要是自己把他惹生气了,他也只能受着吧。
一想到这里,慕无归就跃跃欲试,他迅速站起身。
“好啊,我想清楚了,你教我写字也可以,但你必须得带我回家,一日三餐,少了一顿都不行。”
“可以。”
他一口答应。
慕无归很快就跟着那人走进了一个院子,他好奇地西处打量,里面的陈设很简单。
只有一个水井,一张藤椅,一张桌子和几个木凳。
水井旁,生长着一棵杏树,开得正盛。
本是暮冬时分,按道理杏树也该落叶了,可这棵却还结着满树杏果。
“这里就是你的家吗?”
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嘛,挺朴素的,不过嘛,品味倒是不错。
不像那些富贵人家,总喜欢种些大红大紫大绿,丑得没眼看。
可他们却还洋洋得意,西处炫耀,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了。”
听了这话,慕无归心里一颤。
我有家了?
家……他有些复杂地看着眼前之人,感动吗,肯定没有。
自己早己习惯了孤身一人跌跌撞撞于这灰暗世间,摔倒了也只有自己抹干眼泪爬起来,怎么可能因为那人的一句话就原谅一切。
那究竟是什么呢,他不知道。
心,在那一瞬,被暖流濡湿。
从此以后,他阴暗的角落,有了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