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我小时候常蹲在骑楼下听五叔公讲古。由巧儿小岚担任主角的悬疑推理,书名:《再烂也是每天一篇民间小故事》,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我小时候常蹲在骑楼下听五叔公讲古。他那把老藤椅吱呀作响,混着雨打青石板的声音,总把故事衬得格外阴森。比如西关大街那栋挂着铜锁的老宅子,五叔公说门槛下的苔藓是被怨气泡大的,砖缝里渗着经年不散的霉味,像极了旧年胭脂混着血水的气息。故事要从民国二十年说起。那时巷口住着个开锁匠阿福,生得五大三粗,偏生一双巧手能拨弄天下锁。某日晌午,有个穿灰布衫的中年人来找他,说祖宅的雕花铜锁三年没开过,夜里常听见女人绣花...
他那把老藤椅吱呀作响,混着雨打青石板的声音,总把故事衬得格外阴森。
比如西关大街那栋挂着铜锁的老宅子,五叔公说门槛下的苔藓是被怨气泡大的,砖缝里渗着经年不散的霉味,像极了旧年胭脂混着血水的气息。
故事要从**二十年说起。
那时巷口住着个开锁匠阿福,生得五大三粗,偏生一双巧手能拨弄天下锁。
某日晌午,有个穿灰布衫的中年人来找他,说祖宅的雕花铜锁三年没开过,夜里常听见女人绣花的窸窣声。
阿福摸着那把刻着并蒂莲的铜锁,锁芯里卡着半片褪色的红绸,像极了女人裙角的残片。
老宅推开时发出的吱呀声,像极了老妇人的叹息。
堂屋供桌上摆着半碗冷饭,三炷香早熄了,香灰堆里埋着半只绣着并蒂莲的红鞋——正是锁上的花纹。
阿福刚踏过门槛,后颈突然泛起凉意,抬眼便见二楼廊柱上垂着条靛青裙角,裙角绣着的并蒂莲正滴着水,在楼板上洇出暗红的花。
“你可是来寻锁的?”
他故意提高嗓门,手却悄悄摸向腰间的撬棍。
回应他的是绣花绷子落地的脆响,接着是拖沓的脚步声,楼梯拐角处慢慢探出张苍白的脸,鬓角插着的木簪断了半截,露出下面青紫色的皮肤,指甲足有三寸长,却在掌心托着个布娃娃。
五叔公说,老辈人讲横死的人执念重,魂魄会困在死处七七西十九天。
这女鬼原是宅里的小妾,主母丢了金镯子,硬说她偷了去,逼她跪在祠堂三天,最后一根白绫悬在廊柱上。
咽气前她攥着给未出世孩子绣的并蒂莲鞋,血水滴在锁芯里,竟把铜锁浸出了花纹。
“我不要你的命。”
女鬼开口时,布娃娃的眼睛突然转向阿福,“你帮我找到那对鞋。”
说话间她抬手,廊柱阴影里竟蜷着个三西岁的孩童,正把脸埋在破棉袄里发抖——分明是死了十年的小少爷。
阿福这才惊觉,三年来宅里的动静,原是女鬼护着孩子的魂魄,不让野鬼欺侮。
后来阿福在主母陪嫁的樟木箱里找到另一只绣鞋,鞋尖还沾着当年的血渍。
他照着茅山师傅教的法子,在阴历十五夜里摆了三牲,将两只鞋并蒂莲对合,念起往生咒。
女鬼接过鞋时哭出了声,那哭声混着雨声,倒比平时的寂静更让人脊背发寒。
她说孩子生下来就断了气,主母怕不吉利,把**扔在巷口的阴沟里,是她夜夜抱着布娃娃守着,才没让老鼠叼了去。
五叔公讲到这里时,总会用旱烟敲敲藤椅:“你们当鬼都是恶的?
这世间最毒的是人心。
主母为了争宠**小妾,自己后来疯疯癫癫,见着红鞋就尖叫,临死前满手抓的都是自己头发。”
那宅子后来拆了重建,地基下埋了块刻着往生咒的石碑。
阿福再路过时,总看见个穿红鞋的小身影在墙头一闪而过,细看却只有几片被风吹落的木棉花。
五叔公说,女鬼带着孩子的魂魄投了胎,走前托梦给阿福,说下辈子要做他巷口的木棉树,春天开得满枝红,算是谢他当年没拿黑狗血泼她。
如今西关大街的骑楼还在,只是再没见过刻着并蒂莲的铜锁。
五叔公的藤椅空了好些年,可每当春雨漫过青石板,我总觉得能听见绣花绷子落地的声音,混着某个女人轻轻的、带着笑意的叹息——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又像是在提醒后来人,这世间最牢固的锁,从来都是人心的善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