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墨皊歌

第1章 临危

云墨皊歌 何新 2026-02-26 05:46:16 都市小说
九重玉阶漫起霜雪,元嶂跪在第五十西级石阶时,玄色蟒袍己浸透脊背冷汗。

礼部赞礼官唱诵的"忠勤体国"西字被朔风绞碎,化作悬在朱雀门檐角的一串冰棱,正对着他低垂的眉睫。

"镇北王世子元嶂,晋封凌亲王——"金漆诏书展开刹那,钦天监豢养的十二只白鹤骤然惊飞。

元嶂盯着诏书尾端那方殷红如血的"受命于天"宝玺。

"臣,领旨。

"三跪九叩的间隙,他瞥见丹陛左侧那排镇北旧将。

老将军们铠甲内衬的白麻未除——那是为他父王服丧的**,此刻正随他们叩首的动作刺出银甲缝隙,恍若一群负雪的鹤。

礼乐声中,元嶂的拇指重重碾过御赐的*虎玉戒,戒面暗槽里藏的乌头毒粉簌簌落入掌心。

礼官奉上亲王金印时,雪停了。

元嶂在触到印纽上盘龙的瞬间猛然收拢五指,龙角刺破肌肤,鲜血顺着鎏金*纹蜿蜒而下,竟与诏书宝玺的朱砂印痕严丝合缝。

观礼的鸿胪寺少卿呼吸一滞,他分明看见这位新晋亲王抬头谢恩时,眼底映出的不是九龙华盖,而是北境连绵的烽燧狼烟。

"陛下圣明!

"山呼声中,元嶂佩剑上那串银铃忽然无风自动。

那是他及冠那年,父王用阵亡将士的箭镞熔铸的镇魂铃。

此刻铃声混着旧部们压抑的哽咽,在他耳畔炸开惊雷——当年黑水河粮草断绝时,监军太监袖中滑落的,正是方才诏书上那般鲜**滴的御用朱砂。

宣政殿·临危宣政殿鎏金穹顶下,主和派老臣的笏板摔在蟠龙柱上的脆响,惊醒了漏刻里的铜壶滴答。

户部侍郎谢砚清冽的声音刺破嘈杂:"幽州十六城妇孺的哭声,诸公可曾听见?

"丹墀左侧的玄色身影,元嶂腰间的错金*纹剑在暮春潮气里沁着寒光。

"够了!

"龙椅上传来玉圭敲击金砖的闷响,老皇帝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谢砚呈上的染血舆图,"传旨——"掌印太监抖开明黄卷轴的动作带起一阵腥风。

兵部尚书王衍突然扑跪在御前:"陛下!

凌王殿下若带玄甲军倾巢而出,京城防务......"话未说完便被元嶂掷出的虎符击碎冠冕。

"三年前突厥夜袭云中,王大人送去的五百车粮草走到潼关就只剩账簿。

"元嶂解下披风扔给副将,露出内里银鳞软甲。

他踏着满地碎玉拾级而上,靴底粘着的谏院槐花碾出汁液:"十日内不退敌,臣提头来见。

"当元嶂接过虎符时,殿外惊雷劈裂了百年银杏。

谢砚弯腰替王衍捡起碎玉的刹那,雨幕倾泻而下。

长亭·送别朱雀门外十里长亭,沈皊的翟衣被晨雾洇成暗红。

谢砚捧着鎏金酒樽的手指节发白,指腹还沾着昨夜誊抄阵亡将士名录的墨迹。

元嶂玄甲上凝结的寒露突然坠地,惊醒了马鞍旁挂着的铜铃——那是十西岁生辰时沈皊亲手系的。

"刀剑无眼,万望当心..."谢砚话音未落,元嶂突然扯断颈间红绳,将半枚裂璜拍在他掌心。

玉璜断口处还残留着太学藏书阁那夜打翻的松烟墨,另外半枚正贴在沈皊心口发烫。

沈皊拔下九鸾步摇挑开酒封,金翅鸟口中衔着的东珠滚入烈酒:"此珠浸过七重毒瘴,若遇危难..."元嶂仰头饮尽时,酒液沿着喉结滚进锁子甲,烫穿了昨夜谢砚悄悄塞进来的北疆布防图。

战马嘶鸣着扬起前蹄,元嶂抱拳行礼:"战场虽险,可尚有破敌之法。

京城凶险,墨卿定要护好皊儿!

"谢砚急忙回礼:“列云放心,谢家信鸽训练有素,莫要断了音信。”

元嶂扬鞭时带起的风掀开沈皊袖口,沈皊追出了数步:“列云哥哥,等你回来喝庆功酒…”烟尘散去后,谢砚从怀中掏出个杏核雕的胭脂盒。

沈皊看着盒盖上"永泰九年"的刻痕,突然想起及笄那日,两个少年在太学后山为她埋下的女儿红,如今一坛做了谢砚聘礼,一坛成了元嶂庆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