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梧桐：清梧宸谋盛世开
第一章《金针惊鸿》
三月的风掠过宫墙，将储秀宫外的海棠花撕扯成一场粉色的雪。
我藏在袖中的手指死死掐着掌心，疼痛提醒着自己此刻并非梦境。
"云州沈氏女，上前验身。
"太监尖细的嗓音刺破殿内窸窣的私语。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时金丝绣鞋绊在裙裾上，腰间玉佩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这是临行前母亲从箱底翻出的，说是姐姐入宫时戴过的物件。
老嬷嬷枯枝般的手掀开我的衣领，指甲刮过后颈的皮肤。
当冰凉的玉尺贴上脊背时，我咬住舌尖才没让颤抖太过明显。
"礼部侍郎嫡女沈清姿，年十七，身无瑕疵。
"这个被强加的名字像烙铁般烫在心头。
真正的沈家小姐此刻正躺在云州别院养病，而我，太医院判楚明远的妹妹楚清梧，正顶着她的身份踏入这座吃人的宫殿。
"请姑娘伸出手来。
"我缓缓摊开掌心。
老嬷嬷突然"咦"了一声，抓起我的右手对着光细看。
指尖瞬间变得冰凉——常年捣药磨出的薄茧，绝非闺阁千金该有的痕迹。
"姑娘这手...""嬷嬷见谅。
"我抢先福身，袖中滑出早备好的银锞子，"家父好医，清姿自幼跟着辨认药材，偶尔也捣些花瓣做香囊。
"老嬷嬷掂了掂银锞子，混浊的眼珠转了转："倒是巧，今日太医院正缺个懂药性的帮手..."话音未落，殿中突然炸开尖叫。
"来人啊！
杜小姐厥过去了！
"人群如潮水般退开，露出地上蜷缩的鹅黄身影。
那姑娘唇色青紫，十指痉挛成爪，分明是中毒之兆。
我顾不得礼仪冲上前，跪地时膝盖重重砸在青砖上。
"让开！
"我扯下腰间香囊，薄荷混着甘菊的气息暂时驱散周围脂粉味，"谁有绣花针？
快！
""你要做什么？
"华服妇人一把拽住我手腕，"若是杜家千金有闪失...""再耽搁半刻，神仙难救。
"我甩开她的手，目光扫过众人发间，"借金钗一用！
"拔下的金钗在袖口擦过，我捏住姑娘耳垂快速刺下。
黑血涌出的刹那，西周响起抽气声。
三针分别落在耳垂、虎口与人中，当第西针悬在颈侧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百会穴。
"低沉的男声在头顶炸开。
我猛地抬头，逆光中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玄色锦袍上的暗纹在走动间显出龙形，腰间九龙玉佩随着俯身的动作轻晃。
天子佩玉。
金钗在掌心刻出深痕，我强迫自己垂下眼帘："百会穴力道稍重便会伤及神志，民女不敢冒险。
""你认得毒?""乌头碱混曼陀罗，当是抹在茶盏边缘。
"我指向姑娘唇边残留的胭脂，"色泽较他处更深。
"男子——不，是皇帝萧景珩——突然伸手抬起我下巴。
拇指擦过唇角时，我尝到血腥味，才发觉自己把嘴唇咬破了。
"叫什么名字？
""云州沈氏，沈清姿。
"我咽下喉间颤音。
他目光落在我救人的手上，那里还捏着染血的金钗。
恍惚间我似乎看见他瞳孔骤缩，但转瞬又恢复成深潭般的平静。
"赏。
"九龙玉佩一晃而过，等我回过神，明黄衣角己消失在殿外。
太监捧着描金托盘小跑过来，红绸上躺着对羊脂玉镯。
"沈姑娘好造化，这可是万岁爷头回在初选时赏人。
"我僵硬地叩首谢恩，余光瞥见不远处几位华服女子交换的眼神。
其中着绯色宫装的尤为刺目，金凤步摇随她转身划出凌厉的弧光——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淑妃林氏的标志。
待人群散尽，我瘫坐在回廊转角，从袖中抖出半片干草药含在舌下。
甘苦交加的味道压住翻涌的呕意，却压不住脑海中兄长临终的模样。
七窍流血的手指抓着我的腕子，在皮肤上留下五个青紫的指印。
"阿梧...太医院...西域..."破碎的遗言混着血沫，最终凝固成死亡文书中"心悸突发"西个冷硬的字。
而现在，我在这位年轻帝王身上闻到了同样的气息——龙涎香下藏着极淡的雪上一枝蒿，那是兄长研究过的番邦奇毒。
"姑娘可要净手？
"突然出现的宫女捧着铜盆，惊得我差点咬碎舌底的药片。
水面倒映出我苍白的脸，以及身后朱漆廊柱旁一闪而过的黑影。
那人腰间佩刀折射的寒光，恰如我藏在裙裾暗袋里的银针。
拾起飘落在盆中的海棠瓣，我轻轻揉碎。
嫣红汁液顺着指缝滴落，像极了那日从兄长嘴角淌出的血。
"不必了。
"我将染红的手指浸入水中，"劳烦姐姐带我去太医院，陛下既说缺人手..."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钟鸣。
宫女脸色骤变："是乾清宫的召令！
姑娘快些，怕是冲着您来的！
"我攥紧那对玉镯，冰凉的触感首刺心底。
萧景珩究竟认出了什么？
是救人的手法与兄长相似？
还是...他本就知晓楚家女儿会来？
风卷着残花扑进回廊，有一片粘在我鬓边。
恍惚间又听见兄长临终的笑："阿梧，宫里海棠开时...最宜...解毒..."
我藏在袖中的手指死死掐着掌心，疼痛提醒着自己此刻并非梦境。
"云州沈氏女，上前验身。
"太监尖细的嗓音刺破殿内窸窣的私语。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时金丝绣鞋绊在裙裾上，腰间玉佩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这是临行前母亲从箱底翻出的，说是姐姐入宫时戴过的物件。
老嬷嬷枯枝般的手掀开我的衣领，指甲刮过后颈的皮肤。
当冰凉的玉尺贴上脊背时，我咬住舌尖才没让颤抖太过明显。
"礼部侍郎嫡女沈清姿，年十七，身无瑕疵。
"这个被强加的名字像烙铁般烫在心头。
真正的沈家小姐此刻正躺在云州别院养病，而我，太医院判楚明远的妹妹楚清梧，正顶着她的身份踏入这座吃人的宫殿。
"请姑娘伸出手来。
"我缓缓摊开掌心。
老嬷嬷突然"咦"了一声，抓起我的右手对着光细看。
指尖瞬间变得冰凉——常年捣药磨出的薄茧，绝非闺阁千金该有的痕迹。
"姑娘这手...""嬷嬷见谅。
"我抢先福身，袖中滑出早备好的银锞子，"家父好医，清姿自幼跟着辨认药材，偶尔也捣些花瓣做香囊。
"老嬷嬷掂了掂银锞子，混浊的眼珠转了转："倒是巧，今日太医院正缺个懂药性的帮手..."话音未落，殿中突然炸开尖叫。
"来人啊！
杜小姐厥过去了！
"人群如潮水般退开，露出地上蜷缩的鹅黄身影。
那姑娘唇色青紫，十指痉挛成爪，分明是中毒之兆。
我顾不得礼仪冲上前，跪地时膝盖重重砸在青砖上。
"让开！
"我扯下腰间香囊，薄荷混着甘菊的气息暂时驱散周围脂粉味，"谁有绣花针？
快！
""你要做什么？
"华服妇人一把拽住我手腕，"若是杜家千金有闪失...""再耽搁半刻，神仙难救。
"我甩开她的手，目光扫过众人发间，"借金钗一用！
"拔下的金钗在袖口擦过，我捏住姑娘耳垂快速刺下。
黑血涌出的刹那，西周响起抽气声。
三针分别落在耳垂、虎口与人中，当第西针悬在颈侧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百会穴。
"低沉的男声在头顶炸开。
我猛地抬头，逆光中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玄色锦袍上的暗纹在走动间显出龙形，腰间九龙玉佩随着俯身的动作轻晃。
天子佩玉。
金钗在掌心刻出深痕，我强迫自己垂下眼帘："百会穴力道稍重便会伤及神志，民女不敢冒险。
""你认得毒?""乌头碱混曼陀罗，当是抹在茶盏边缘。
"我指向姑娘唇边残留的胭脂，"色泽较他处更深。
"男子——不，是皇帝萧景珩——突然伸手抬起我下巴。
拇指擦过唇角时，我尝到血腥味，才发觉自己把嘴唇咬破了。
"叫什么名字？
""云州沈氏，沈清姿。
"我咽下喉间颤音。
他目光落在我救人的手上，那里还捏着染血的金钗。
恍惚间我似乎看见他瞳孔骤缩，但转瞬又恢复成深潭般的平静。
"赏。
"九龙玉佩一晃而过，等我回过神，明黄衣角己消失在殿外。
太监捧着描金托盘小跑过来，红绸上躺着对羊脂玉镯。
"沈姑娘好造化，这可是万岁爷头回在初选时赏人。
"我僵硬地叩首谢恩，余光瞥见不远处几位华服女子交换的眼神。
其中着绯色宫装的尤为刺目，金凤步摇随她转身划出凌厉的弧光——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淑妃林氏的标志。
待人群散尽，我瘫坐在回廊转角，从袖中抖出半片干草药含在舌下。
甘苦交加的味道压住翻涌的呕意，却压不住脑海中兄长临终的模样。
七窍流血的手指抓着我的腕子，在皮肤上留下五个青紫的指印。
"阿梧...太医院...西域..."破碎的遗言混着血沫，最终凝固成死亡文书中"心悸突发"西个冷硬的字。
而现在，我在这位年轻帝王身上闻到了同样的气息——龙涎香下藏着极淡的雪上一枝蒿，那是兄长研究过的番邦奇毒。
"姑娘可要净手？
"突然出现的宫女捧着铜盆，惊得我差点咬碎舌底的药片。
水面倒映出我苍白的脸，以及身后朱漆廊柱旁一闪而过的黑影。
那人腰间佩刀折射的寒光，恰如我藏在裙裾暗袋里的银针。
拾起飘落在盆中的海棠瓣，我轻轻揉碎。
嫣红汁液顺着指缝滴落，像极了那日从兄长嘴角淌出的血。
"不必了。
"我将染红的手指浸入水中，"劳烦姐姐带我去太医院，陛下既说缺人手..."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钟鸣。
宫女脸色骤变："是乾清宫的召令！
姑娘快些，怕是冲着您来的！
"我攥紧那对玉镯，冰凉的触感首刺心底。
萧景珩究竟认出了什么？
是救人的手法与兄长相似？
还是...他本就知晓楚家女儿会来？
风卷着残花扑进回廊，有一片粘在我鬓边。
恍惚间又听见兄长临终的笑："阿梧，宫里海棠开时...最宜...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