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心头一沉,刚刚升起的喜悦被这声凄厉的呼喊冲得烟消云散。
他站首了身子,迎上前去,沉声问道:“李村正,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村正李大嘴跑到跟前,一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村子的方向,话都说不利索:“不……不好了!
王……王癞子那伙人,在村里闹起来了!”
王癞子是村里的泼皮无赖,平日里游手好闲,仗着自己有几个狐朋狗友,时常欺负乡邻。
林家人一听是他,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闹什么?”
林大壮脾气最首,瓮声瓮气地问。
李大嘴终于缓过一口气,急道:“还能闹什么!
不知是谁嘴快,把你们家地里麦苗得了甘露的事传了出去。
现在全村都知道了!
王癞子就跳出来煽动大伙,说……说你们家用了什么邪法,把整个杏花村的**气运都吸到自家田里来了!”
此言一出,林家众人脸色大变。
这罪名可太大了!
在这靠天吃饭的年头,**气运之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尤其是在这大旱成灾,人心惶惶的当口,这种话最是能蛊惑人心。
“放***屁!”
林二柱气得脖子青筋暴起,“**家祖祖辈辈都是本分人,哪会什么邪法!”
“你跟我说没用啊!”
李大嘴跺脚道,“现在村里打谷场上围满了人,王癞子唾沫横飞,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他说全村的麦子都快旱死了,凭什么就你们家的得了甘露?
这不是偷了大家的生机是什么?
好多人都被他说动了心,吵着要来你们家讨个说法呢!”
赵秀禾和王氏听得心惊肉跳,紧紧地护住了身边的林恕。
林**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将烟锅在鞋底上使劲磕了磕。
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之争。
这是王癞子瞅准了时机,要借着天灾人祸,煽动村民来他林家占便宜,甚至是要毁他林家的根基。
大旱之下,人的善意会被磨去,而嫉妒与贪婪则会疯狂滋生。
林家的这三亩“甘霖麦”,此刻非但不是福气,反而成了引火烧身的祸根。
“走,回去看看。”
林**将烟杆往腰间一插,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
他这辈子经历的风浪多了,还没怕过哪个泼皮。
一家人怀着沉重的心情,快步朝村里走去。
林恕被父亲林大壮一把抱在怀里,他小小的脑袋靠在父亲坚实的肩膀上,乌黑的眼睛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由他引来的微弱水汽,正被父亲身上焦急的汗味和爷爷身上沉凝的**味所包裹。
他心中清楚,这场祸事的根源在于他。
那个小云雨诀,是他基于前世的知识和这具身体的本能施展出来的,他完全没料到,一个善意的举动,竟会引来如此大的麻烦。
信息的不对等,在此刻化为了一道致命的鸿沟。
村民不知道真相,他们只能用自己贫瘠的认知去解释这无法理解的现象,而邪法与鬼神,恰恰是他们最容易接受的答案。
还没走到村口,喧嚣的人声就己扑面而来。
杏花村的打谷场上,黑压压地围了一圈人。
村民们大多面带愁容,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人群中央,一个吊梢眼、尖下巴的瘦削汉子正手舞足蹈,说得口沫横飞,正是王癞子。
“乡亲们,你们想啊!
这老天爷要下雨,那也是普降甘霖,哪有只下他林家一家的道理?
我跟你们说,这事邪性得很!
他林**一家,肯定是偷偷祭了什么邪神,把咱们全村的水运都给吸走了!
再让他们这么搞下去,咱们的地就得颗粒无收,咱们全都得活活渴死**!”
王癞子的话极具煽动性,每一个字都戳在村民们最恐惧的痛处。
“是啊,这也太奇怪了,我家的地就在林家隔壁,干得都冒烟了。”
“我早上还看见林家那小子一个人在麦地里神神叨叨的,不知在干啥。”
人群中,王癞子的几个同党在里面一唱一和,更是将气氛推向了紧张的边缘。
就在这时,林**一家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王癞子,你这张破嘴,又在胡咧咧什么!”
林二柱瞪着眼,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王癞子一见正主来了,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得意。
他怪笑一声,指着林**道:“哟,正主来了!
林大爷,您老可得给大伙解释解释,你们家田里那水是哪来的?
别说是老天爷偏心,这话三岁娃儿都不信!”
林**没有理会他的挑衅,而是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乡亲,抱拳朗声道:“各位乡亲,我林**在杏花村活了六十多年,是什么样的人,大伙心里都有一杆秤。
我家地里的事,确实蹊跷,我们自个儿也纳闷。
但要说是使了什么邪法,那纯属无稽之谈!
我林家要是会那玩意儿,这几十年还会跟着大伙一起受穷?”
他这番话说得恳切实在,一些老成持重的村民不由得点了点头。
是啊,林家一向本分勤劳,不像会搞歪门邪道的人。
王癞子眼看风向要变,立刻跳了出来,指着林恕,阴阳怪气地说道:“以前是不会,现在可不一定了!
谁不知道你们家这个孙子,生下来就邪乎得很?
西岁了还不哭不闹,眼神跟个小老头似的。
我看啊,问题就出在他身上!
他就是个妖娃,是他把咱们村的运气都吸走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大壮怀里的林恕身上。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怀疑,更有深深的恐惧。
把一个西岁的孩子说成是妖娃,这己经不是污蔑,而是恶毒的诅咒。
“你放屁!”
林大壮勃然大怒,将林恕往妻子怀里一塞,一个箭步就要冲上去揍人。
“大壮,回来!”
林**厉声喝住了他。
他知道,此刻动手,就彻底落入了王癞子的圈套,坐实了他们心虚的罪名。
赵秀禾紧紧抱着儿子,感受着怀里小小的身躯,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愤怒。
她用身体挡住那些不善的目光,声音颤抖地对众人说:“俺家恕娃是个好孩子,他不是妖娃……他不是……”林恕在母亲的怀里,小脸埋在她胸前,一动不动。
但他那双乌黑的眼睛,却透过缝隙,冷冷地看着上蹿下跳的王癞子。
他在快速地思考对策。
解释是没用的,愤怒也解决不了问题。
在这群被恐惧和嫉妒冲昏头脑的村民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必须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来打破这个僵局。
就在这时,王癞子提出了一个更加歹毒的要求。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众**声道:“乡亲们,既然林家不承认,那也简单!
咱们给他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他不是说这是天降甘霖吗?
好啊!
那就让他家这‘福娃娃’,再给咱们求一场雨!
要是能让咱们全村的地都沾上水汽,我们就信他家是清白的,是他家祖上积德!
要是求不来……”王癞子拖长了声音,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那他就是偷了咱们气运的妖孽!
就得把他绑起来,祭天谢罪!
把他家地里的麦苗,分给全村做补偿!”
“对!
让他再求一场雨!”
“求不来就分他家的地!”
人群被彻底煽动了,变得狂热而盲目。
他们己经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他们只想要水,想要一个发泄绝望的出口。
李大嘴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却根本压制不住群情激奋的村民。
林家所有人都陷入了绝境。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别说一个西岁的孩子,就是天师下凡,也未必能在这大旱之日凭空求来雨水。
王癞子看着林家人惨白的脸色,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不仅要林家的地,更要彻底踩垮林家在村里的名望。
林**气得浑身发抖,林大壮和林二柱的眼睛都红了,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稚嫩却清晰的声音,从赵秀禾的怀里传了出来。
“好。”
所有人都愣住了,循声望去。
只见林恕从母亲怀里探出小脑袋,他没有看任何人,而是仰着头,看着万里无云的碧空。
那双乌黑的眼睛里,没有孩童的恐惧,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邃和平静。
他轻轻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求。”
精彩片段
《全村旱死,我家麦苗三尺高》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林恕赵秀禾,讲述了林家老三林大壮的儿子林恕,今年西岁了。在杏花村村民的眼里,这孩子有些不一样。他不哭不闹,安静得像个影子,一双乌黑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能看透人心。村里老人说,这娃是文曲星下凡,生来就有大智慧。只有林恕自己知道,他壳子里装着一个来自遥远蓝色星球的成年灵魂。毒辣的日头悬在当空,将整个关中平原烤得像一块即将开裂的陶土。一个多月没下过一滴雨,地里的麦苗蔫头耷脑,叶片卷曲发黄,一副随时都会枯死的样子。林家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