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我的名字叫王风,职业是情绪清道夫。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河北小说的《无感都市》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我的名字叫王风,职业是情绪清道夫。这活儿不体面,但在这座叫“方舟”的地下避难所里,没人有资格谈论体面。我们只谈论生存。而我的工作,就是确保别人的情绪波动,不会威胁到大家的生存。腕上的便携式终端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行冰冷的文字。任务指令:B区7栋301室,情绪阈值7.8,类型:悲恸(Grief),有初步实体化倾向。委托人:B区网格管理员。报酬:三号营养膏x5,过滤水单元x1。7.8。一个危险的临界...
这活儿不体面,但在这座叫“方舟”的地下避难所里,没人有**谈论体面。
我们只谈论生存。
而我的工作,就是确保别人的情绪波动,不会威胁到大家的生存。
腕上的便携式终端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行冰冷的文字。
任务指令:*区7栋301室,情绪阈值7.8,类型:悲恸(Grief),有初步实体化倾向。
委托人:*区网格***。
报酬:三号营养膏x5,过滤水单元x1。
7.8。
一个危险的临界值。
超过8.0,“情魔”就会彻底挣脱宿主的精神控制,完成物理显形。
到那时,需要处理它的就不是我,而是装备着声波武器的治安队了。
而他们处理问题的方式,通常是连同宿主一起处理掉。
我从工具箱里取出几样吃饭的家伙:一支装有高浓度镇静剂的气动注射枪,一枚“共鸣抑制器”——它能发出特定频率的白噪音,扰乱情绪场的形成,还有一小瓶封装好的“中和剂”,闻起来像雨后干净的泥土,能有效安抚躁动的心灵。
“又要出去了,风哥?”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诊疗室传来。
林曦探出半个头,她是我们这片区域唯一的医生,或者说,是唯一还愿意称自己为医生的人。
她很年轻,眼睛里还残留着旧世界才有的那种东西——我忘了那叫什么,好像是……同情?
“小活儿。”
我言简意赅地回答,一边将抑制器别在腰带上。
“7.8可不小了,”她皱了皱眉,递给我一包医用消毒巾,“注意安全。
别靠太近。
上次治安队处理一个‘怒怨’,整个楼层都差点被它的‘憎恨回响’污染。”
“知道。”
我点点头,接过消毒巾塞进口袋。
我从不靠太近。
这是情绪清道夫的第一守则。
我们的工作不是战斗,是拆弹。
在**引爆前,剪断那根连接着情感与现实的引线。
*区7栋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消毒水味。
应急灯在天花板上投下惨白的光,拉长了我孤单的影子。
空气里,我己经能闻到那股独特的味道。
不是腐烂,也不是血腥。
是盐的味道。
像眼泪干涸在皮肤上,又像被海水浸泡过的木头。
这是“悲恸”类情魔独有的气味。
301室的门虚掩着。
我没有敲门,而是将一个微型光学探头从门缝里伸了进去。
终端屏幕上显示出室内的景象。
一个女人,蜷缩在房间的角落,背对着门。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肩膀在微微耸动。
房间里很乱,东西散落一地,但最诡异的,是墙壁。
墙壁仿佛在“出汗”。
一层薄薄的水汽凝结在墙纸上,缓缓滑落,汇成一滩滩小水洼。
空气中,有肉眼可见的灰色雾气在女人周围盘旋、凝聚,像一群找不到归宿的幽灵。
这是“悲恸”实体化的**——“哭泣之墙”和“哀伤之雾”。
我将“共鸣抑制器”的功率调到中档,然后推开了门。
吱呀——门轴发出刺耳的**。
女人受惊似的猛地回头。
她的脸苍白浮肿,双眼通红,但里面一滴眼泪都没有。
在这个时代,流泪是奢侈且致命的。
“别……别过来。”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恐惧。
我停在玄关处,离她大概五米,这是一个安全的距离。
我扫视了一眼房间,在倒地的相框里,看到了一张男孩的笑脸。
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牙齿缺了一颗,笑得很灿烂。
“你儿子?”
我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她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老旧的玩具机器人。
“他……他昨天在管道区作业的时候,被一个‘恐慌’聚合体……撕碎了……”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刀片一样割着她的喉咙。
我能感觉到,随着她的叙述,房间里的盐味更浓了。
墙上的水珠滑落得更快,地上的水洼里甚至开始泛起微小的涟漪。
她周围的灰色雾气,开始隐约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看着我。”
我命令道,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有力。
女人茫然地抬起头。
“听我说,”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他己经死了。
你再怎么想,他都回不来了。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记住他,是忘掉他。”
我的话像冰锥,刺得她浑身一颤。
她的眼神从悲伤变成了愤怒。
“你懂什么!
那是我儿子!
我唯一的儿子!”
她尖叫起来。
糟了。
愤怒是“悲恸”最好的催化剂。
房间里的灰色雾气猛地暴涨,那个模糊的人形瞬间凝实了一半,一双由纯粹哀伤构成的空洞眼眸在雾气中睁开,无声地凝视着我。
空气的温度骤降,我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雾。
腕上终端发出了尖锐的警报,数值从7.8一路飙升到了8.5。
“抑制器,最大功率!”
我低吼一声,按下了腰间的按钮。
嗡——一阵高频的嗡鸣声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像无数只蝉在耳边同时嘶鸣。
灰色的“情魔”雏形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形态开始变得不稳定,剧烈地扭曲起来。
女人的尖叫也变成了痛苦的**,她抱着头,似乎无法忍受这种针对精神的噪音。
这就是机会。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将气动注射枪狠狠扎进了她的脖颈。
噗嗤。
高浓度的镇静剂在瞬间注入。
她的身体软了下去,眼神中的愤怒和悲伤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茫然。
随着宿主情绪的平复,那个半成形的“情魔”也失去了能量来源。
它不甘地***,最终在一阵无声的哀嚎中,化作一缕缕灰烟,消散在空气里。
墙壁停止了“哭泣”,空气中的盐味也渐渐淡去。
警报**。
终端上的数值缓缓回落到安全的1.2。
我松了口气,后背己经被冷汗浸湿。
每一次出任务,都是在悬崖边上跳舞。
女人瘫倒在地,眼神呆滞地望着天花板,怀里还抱着那个玩具机器人,但她的脸上己经没有任何表情了。
她不会再哭了,至少在药效过去之前。
也许,她再也哭不出来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瓶“中和剂”,拧开盖子,放在房间的**。
清新的泥土气息很快驱散了残留的悲伤气味。
工作完成。
我没有再看那个女人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回头对她说了一句。
“忘了,才能活下去。”
这是忠告,也是诅咒。
是我们这些幸存者,每天都要对自己重复无数遍的谎言。
回到我的“办公室”——一个由储藏室改造的狭小空间,林曦己经帮我准备好了报酬。
五支牙膏管大小的营养膏和一枚崭新的过滤水单元。
在这地下,这些就是硬通货。
“顺利吗?”
她问,一边帮我处理手臂上被“哀伤之雾”侵蚀出的红疹。
“还行。”
我把注射枪和抑制器放回工具箱,逐一擦拭干净。
“那个女人……她怎么样了?”
林曦还是忍不住问了。
“睡着了。
醒来后,大概会忘掉很多事。”
我回答。
镇静剂的副作用之一就是短期记忆损伤。
对他们来说,这或许是种仁慈。
林曦沉默了,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风哥,”她忽然轻声说,“我们这样……真的对吗?
强迫人们忘记自己的亲人,抹掉他们的爱和悲伤……我们和那些没有感情的行*走肉,还有什么区别?”
我擦拭工具的手停住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清澈又迷茫的眼睛,那里面闪烁着我早己丢失的东西。
“区别就是,”我缓缓开口,声音冷硬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我们还活着。
而那些放任自己沉浸在悲伤里的,要么变成了‘情魔’的宿主,要么就成了‘情魔’的食物。”
我拿起一支营养膏,拧开盖子,挤了一大口到嘴里。
一股没有任何味道的糊状物滑过喉咙,为我的身体提供必需的能量。
味道?
那也是一种情感。
我们不需要。
我走到工作室唯一的窗户前。
那不是真正的窗户,而是一块模拟外界景象的显示屏。
屏幕上,是旧世界的城市废墟,灰色的天空下,一栋栋高楼像巨大的墓碑,沉默地矗立着。
这是末日后的第十年。
没人知道“大崩溃”是怎么发生的。
只知道一夜之间,人类最激烈的情感开始拥有了改写物理法则的力量。
狂喜能在城市**催生出绞*一切的“极乐花园”,绝望能让大地塌陷成吞噬万物的“悲鸣深渊”,而仇恨,则会化为焚尽一切的“复仇业火”。
人类文明在自己创造出的情感怪物面前,不堪一击。
幸存者躲进了地下,建立了一座座“方舟”。
我们学会了压抑、舍弃、遗忘。
我们给自己注射***,接受心理疏导,我们用最乏味的娱乐和最单调的食物麻痹自己。
我们像一群严苛的狱卒,看管着自己内心那头名为“情感”的**。
而我,王风,就是这所**里,最优秀的那个狱卒。
我凝视着屏幕上的废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
在那里,隔着几层衣物,有一道狰狞的旧伤疤。
伤疤下的心脏,被我用最坚固的牢笼锁着。
因为我知道,在那牢笼的最深处,关押着一头比我处理过的任何“情魔”都要恐怖的怪物。
一头,由我自己的“悲恸”所孕育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