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凌晨一点零西分,柳疏影将26寸行李箱举过头顶,指节因用力泛起青白。《钱眼深渊》是网络作者“全越”创作的都市小说,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沈砚柳疏影,详情概述:卷一·深渊之眼 第一章 绿光纪念日——“贫穷是隐形的骨折,别人看不见,自己却每一步都听见骨头在响。”晚高峰的地铁2号线钻进隧道,玻璃隔板像冰棺板般贴着沈砚辞的肩胛骨。他数着心跳:每跳五下,车厢晃一次;每晃一次,胳膊肘夹着的蛋糕盒就歪一点,奶油在盒里缓慢流动,把“99元”一点点挤成他攥不住的窘迫。这99元早被他拆解得清清楚楚,写在手机备忘录里:是12个通宵饭团,能撑半个月加班夜;是柳疏影半支MAC口...
她没有犹豫——箱子砸下的瞬间,箱角撞掉阳台护栏一小块水泥,碎屑混着滚轮磕地的脆响,像碎玻璃扎进寂静的小区,最终钻进沈砚辞的耳朵。
这声音和三年前母亲急救室的心电图拉成首线时的长鸣,竟有几分相似。
“带着你那二十块,滚。”
声音劈了叉,不是演技,是喉咙里那块叫“后悔”的软骨在颤抖。
她故意抬高音量,仿佛只要足够刺耳,就能震碎昨夜游移在她身上的那双手、那枚20元硬币,以及沈砚辞那句“等我回本就娶你”。
箱子滚到他脚边,拉链崩开,几件他攒了三个月加班费买的衬衫散落出来,领口还留着熨烫折痕,此刻却皱得像团废纸。
沈砚辞没抬头。
血从额角淌进睫毛,黏成红色蛛网,世界筛成模糊的玫瑰色。
他弯腰捡钱——实则是用指甲将硬币从水泥缝里抠出来,像抠出自己最后一颗牙。
硬币边缘的毛刺扎进指腹,疼得他咧嘴笑,门牙上还沾着隔夜蛋糕的干*油,甜腻早没了,只剩发涩的油星。
“行,二十块,买条命。”
他在心里给这句话标了重音:买条命,不是“赎回”也不是“拯救”,是现货现付,钱货两清。
转身走时,路灯像冻住的橘**河流,将他的影子切成一条孤单的倒影,佝偻的背、攥紧硬币的手,活像刚被踹出门却还硬撑摇尾巴的丧家犬。
他不敢回头,怕看见柳疏影还在阳台,更怕她早己回屋,连最后一眼都懒得给。
夜风裹着垃圾桶的馊味吹来,他缩了缩脖子,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总在冬天把他的围巾裹严实,说“风灌进脖子里,会冻着心”。
便利店自动门“叮咚”弹开,4200K色温的白炽灯把货架照得像一排排停尸袋,防腐剂的气味如同为**化妆。
沈砚辞把硬币弹进彩票桶——不是潇洒,是手指僵得夹不住,金属撞塑料的声响像给命运打了枚廉价钢印。
“要‘甜蜜蜜’即开票,最便宜的那种。”
他指着粉得发齁的票券,指尖发颤。
两块钱一张,二十块是全部家当。
店员趴在柜台上打盹,胳膊下压着本翻旧的小说,左脚运动鞋的Logo仿得走形,钩子反向刺进土里——像沈砚辞自己,被生活反钩。
他蹲在地上,用刮片像拆弹般刮开涂层。
——玫瑰、玫瑰、空。
他捏紧刮片,指甲掐进掌心。
——樱桃、樱桃、葡萄。
还是空。
他深吸一口气,关东煮的味道勾得胃里发空。
第三张,刮片打滑,“吱”一声如指甲刮黑板。
¥50,000跳出来的瞬间,左耳响起高频耳鸣,仿佛母亲弥留时的心电图贴上了鼓膜。
他盯着那行字十秒,才敢确定不是眼花。
店员从椅子上弹起,拖鞋甩飞出去。
“哥,别逗了,凌晨三点刮彩票,想钱想疯了吧?”
他揉眼凑近,等看清数字,立刻摸出手机给老板发语音,声音发颤:“老板,我明天辞职!
我也去买彩票!”
沈砚辞把一沓彩票拍在收银台上,力道重得像拍刚赢的**,其实是怕手一松梦就醒了。
“兑奖,再拿瓶冰矿泉水。”
嗓子干得发疼。
店员手抖着扫码,屏幕跳出“需上级授权”的红字。
“哥,超一万得去市中心兑,我……我骑小电驴送你?”
小哥挠头,语气讨好。
沈砚辞拧开矿泉水灌下大半,冰水激得他哆嗦。
“不用,我打车。”
说得硬气,掏手机却慌了——电量只剩1%,屏幕瞬间黑透。
他想起充电宝上周被柳疏影摔了,她摔东西有套流程:先拔线,再举高,让充电口那声“哒”成为分手的休止符。
“哈哈,连打车软件都怕你跑了啊!”
店员笑蹲在地,递来张皱纸:“喏,使用说明。”
沈砚翻过彩票,一行小字刺进眼里:“本票最高溢价24小时,逾期按票面金额50%回收。”
“意思就是——”店员挤眼戏谑,“你现在穷得就剩运气,连时间都不等你。”
“靠。”
沈砚辞把彩票塞进**口袋,贴着耻骨——怕它飞走,又爽它像钝刀割开负债的喉咙。
拉上外套拉链,手按口袋,像护着跳动的心脏。
走出便利店时凌晨西点,天边泛淡青,如洗旧的纱。
他冲歪摄像头比中指,声音狂劲:“二十块本金,五万利润,***倍收益率,比巴菲特还厉害!”
其实是说给自己听,怕一软就垮。
摄像头的红灯闪了两下,倒像悄悄点赞。
他蹲路边整理彩票,纸锋割破无名指,血珠滴在防伪码上,晕成小红花——小学老师给好孩子贴的那种。
这时才想起,中了奖该先给谁打电话?
是妈啊。
他摸出黑屏的手机,按电源键,没反应。
通讯录里“妈妈”那栏,三年前就空了。
闪回画面撞入脑海:ICU门口,时钟指向03:17。
母亲把存折塞进他手心,纸壳磨白,指甲缝还沾着择菜留下的叶绿素。
“密码是你生日,别让疏影知道,留着应急。”
当时他还嫌啰嗦,说“我有钱,您别*心”。
结果第二天03:17,心电图拉首,护士拉白布到她下巴,露出额前未愈的刮痧痕——前夜她还在诊所排队,说“给我刮重点,儿子要订婚,我得精神点”。
沈砚辞攥紧彩票,指节发白,蹲在马路牙子上哭得像断电的机器人,肩膀**发出“咔、咔”异响。
眼泪砸湿“50,000”,他赶紧用袖子擦,怕数字随泪消失。
路过小情侣,女生小声说:“你看他,中了还哭,肯定欠网贷。”
男生拍照发抖音,配文:“#锦鲤本鲤 凌晨满脸血帅哥刮中5万!
转发这条,下周转运!”
半小时后,沈砚辞听见有人说“看,是那个锦鲤”,才知自己火了。
后来他在别人手机上看到,视频点赞38万,评论区满屏“转发”,他的哭脸被做成表情包,配字:“锦鲤都熬夜拼运气,你凭什么躺平?”
他越哭越凶,不是因为火,是因为这些陌生人只看到中奖,不知他刚被赶出家门,再也见不到母亲。
那一刻他明白,钱能买来尖叫和包,却买不通一个“妈妈”的电话,买不来一句“阿辞,回家吃饭”——原来“好运”也需要宿主,需一张被命运打肿的脸做祭品。
暗处,黑色商务车停在街角,车窗深膜吸光。
夏清晏把笔记本转向同事,屏幕上的心电图峰值冲破127,红线扭如挣扎的蛇。
“目标心率异常,确定**。”
她平静道,调出沈砚辞的资料——学历、工作、家庭,密密麻麻。
她在“反黑中心”群发出沈砚辞的放大哭照,配文:“疑似概率系**使用者,24小时内抓回。”
戴上黑色皮手套,想起第一次任务时队长说“抓**,就像抓偷命运的贼”。
推车门,风卷起短发,露出耳后银色电极片,冷光如星。
她哼起儿歌,调子软糯,词却改了:“小锦鲤,别乱跑,姐姐来给你戴**。”
沈砚辞毫无察觉,喝完最后一口水,易拉罐捏得变形——像被捏扁的心脏,也是“锦鲤”的肋骨。
铝皮硌手,他随手一抛,“当啷”声脆响,罐子滚到路中,反光晃动,如自由倒计时的钟。
他想起母亲说“别乱扔东西,会添麻烦”,刚想捡,又记起自己无家可归,捡了又能放哪?
他低头系鞋带,实则将彩票往袜筒深处塞了半寸——那里有母亲织的毛线袜,袜口松了,刚好卡住“50,000”的厚度。
起身时,天边淡青加深,如将开未开的锅。
沈砚辞轻声说:“妈,水开了,我下面给你吃。”
声音被晨风撕碎,飘进未醒的城市。
而刮刮乐背面,小字悄然刷新:剩余有效时间——23:17: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