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婉注视着画面上模糊的月光和潋滟的水波，突然说："你画的是孤独。"
季杭猛地转头看她，眼神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的样子。"你怎么知道？"
"水面的波纹..."林婉指了指画面中央，"太过急促了，明明应该是平静的夜晚。像是画家内心的不安投射在了风景上。"
季杭的表情变得难以捉摸。"有意思。我妻子从来看不懂我的画。"
"你结婚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问题脱口而出后，林婉立刻后悔了。
"曾经。"季杭的声音冷了下来，"她去年离开了我，带走了我一半的画廊股份。"他笑了笑，但这个笑容没有到达眼底，"你呢？婚戒很漂亮。"
林婉下意识地攥紧了左手，那枚三克拉的钻石戒指硌得掌心生疼。"七年了。"她说，然后鬼使神差地补充道，"他是个银行家。"
"啊，数字先生。"季杭嘴角扬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和我前妻应该很聊得来——她是投行高管。"
就这样，在空无一人的美术馆里，两个陌生人站在一幅画前，猝不及防地交换了各自婚姻中最不堪的部分。林婉突然觉得，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她对《破碎的镜子》如此着迷——那分明就是她自己的生活写照。
那天之后，林婉开始每周三天去美术馆做志愿者。表面上是帮忙整理画册、引导游客，实际上她比所有参观者都更频繁地在季杭的画作前驻足。有时她能感觉到季杭远远地看着她，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她的后颈上，让她耳根发热。
一个阴雨的周四下午，美术馆几乎没有游客。林婉正在储藏室整理画框时，季杭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
"想学画画吗？"他问，手里拿着一个素描本和一盒炭笔。
林婉怔住了。"我？不行，我从来没..."
"你比大多数所谓艺术家都更懂画。"季杭走进来，不由分说地把画具塞到她手里，"今天闭馆早，我楼上有间画室。"
上楼时，林婉的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可楼梯间昏暗的灯光下，季杭的背影莫名让她想起大学时读过的一句诗："他转身时的弧度，刚好是我心跳漏拍的缺口。"那时她还嘲笑诗人矫情，现在却在这个陌生男人身后，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