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花下,我们从校服到婚纱
第1章
,空气里还残留着暑气,紫藤花却早已过了盛开的季节。苏晚星捏着粉色信封的手指微微出汗,几乎要把信封边角揉皱。“晚星,求你了!就这一次!”闺蜜林晓晓双手合十,眼睛眨得像蝴蝶振翅,“七班就在走廊尽头,你送完就回来,我请你喝一个月奶茶!”,她其实很想问,为什么表白情书不自已送。但看着晓晓可怜巴巴的眼神,那句“我社恐”最终还是咽了回去。,走廊上人群熙攘。苏晚星低头穿过喧闹,像一尾逆流而上的小鱼。到了七班门口,她踮脚张望——晓晓说那个男生坐在第三排靠窗位置。,只有几个值日生。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上,一个男生正低头看书。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浅金色光晕。他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睫毛长而密,在白净的脸上投下淡淡阴影。,快步走进去,将信封放在男生桌上。“同学,这是给你的。”。
那一瞬间,苏晚星感觉自已呼吸停滞了半拍。他的眼睛像是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清澈却带着疏离感,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整张脸好看得不真实。
“我不收情书。”他的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冷淡。
“啊?”苏晚星懵了,“可是……”
“拿回去。”他把信封推回桌沿,又低下头继续看书,仿佛刚才的一切不曾发生。
苏晚星的脸颊迅速烧起来。她抓起信封转身就跑,却在教室门口差点撞上一个人。
“陆时衍!老班找你——”一个爽朗的男声响起。
苏晚星脚步一顿,僵硬地回头。刚才那个男生已经站起身,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白色的校服衬衫穿在他身上,意外地好看。
原来他叫陆时衍。
而他刚才坐的位置——苏晚星定睛一看——是**排靠窗。
真正的第三排位置上,放着一只蓝色的书包。
苏晚星:“……”
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晚星跑得太急,走廊尽头转弯时差点滑倒。她扶住墙壁,心跳得像要撞出胸腔,手里那封被拒收的情书此刻烫得吓人。
“晚星!怎么样怎么样?”林晓晓从拐角处窜出来,满脸期待。
苏晚星把皱巴巴的信封塞回她手里,欲哭无泪:“送错了……我放错桌子了……”
“送错?什么意思?”
“第三排靠窗坐着别人,我把情书给他了。”苏晚星捂着脸,“然后那个人说他不收情书,让我拿回去。”
林晓晓愣了两秒,突然爆笑:“哈哈哈哈所以你把给我的情书,送给了一个陌生人?还被拒收了?对方是谁啊?帅不帅?”
“林晓晓!”苏晚星又羞又恼,“重点是送错了!你的情书没送到正主手里!”
“哎呀没关系啦。”林晓晓摆摆手,反而一脸好奇,“快说说,那个误收情书的男生什么样?听你这反应,好像长得不赖?”
苏晚星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张清冷好看的脸,还有那双浸着寒潭般的眼睛。她甩甩头,试图把那画面赶出去。
“就……就一个普通同学。”她含糊道,“重点是现在怎么办?你还要再送一次吗?”
林晓晓看了眼信封,撇撇嘴:“算了,突然没兴致了。走,请你喝奶茶去,压压惊。”
“你不是说送完才请吗?”
“你虽然送错了,但勇气可嘉嘛。”林晓晓挽住她的胳膊,笑嘻嘻地拉着她往校外走。
那天晚上,苏晚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陆时衍抬头看她的那个瞬间,还有他冷淡地说“我不收情书”的样子。
真丢人。
她摸出手机,点开校园论坛,在搜索框里输入“陆时衍”三个字。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大堆帖子:
高一九班陆时衍到底是什么神仙颜值?今天在操场远远看到,腿长目测一米八!
理性讨论,陆时衍和隔壁校草哪个更帅?附对比图
陆时衍初中同学爆料:这人从小就是冰山,女生送的情书全都原封不动退回去
有人知道陆时衍家是做什么的吗?感觉气质不像普通家庭
苏晚星一条条往下翻,越看心里越复杂。原来他是这么出名的人物,自已居然完全不认识,还闹出这种乌龙。
她关掉手机,盯着天花板发呆。九月夜晚的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微凉的桂花香。明天开始就是正式上课了,希望别再碰到那个陆时衍。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
第二天早自习,班主任宣布重新排座位。苏晚星被分到**组第三排,她抱着书包走过去,看到邻座已经坐了一个人。
白色校服衬衫,坐姿笔直,正低头看一本英文原版书。
听到动静,那人抬起头。
四目相对。
苏晚星感觉时间静止了。
陆时衍显然也认出了她,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只是朝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苏晚星同学,你就坐这里。”班主任的声音从讲台传来,“陆时衍同学成绩很好,你们同桌,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苏晚星机械地坐下,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书包塞进抽屉时,不小心碰到了陆时衍的胳膊。
“对不起。”她小声说。
“没事。”陆时衍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整整一上午,苏晚星都处在高度紧张状态。她尽量缩小自已的存在感,听课记笔记,目不斜视。但偶尔余光还是会瞥见陆时衍——他听课很认真,但似乎并不记笔记,只是在课本上偶尔标注几笔。
课间休息时,苏晚星终于找到机会溜出去透气。林晓晓在走廊上逮住她,眼睛瞪得溜圆。
“我的天!你和陆时衍同桌?论坛上都传开了!”
“什么论坛?”
“校园论坛啊!有人拍了你们坐一起的照片,帖子已经盖了三百楼了!”林晓晓把手机递给她。
果然,一个标题为惊!冰山校草陆时衍的同桌竟然是她!的帖子飘在首页。主楼贴了张模糊的**照,正是她和陆时衍坐在教室里的侧影。下面评论五花八门:
1L:这女生谁啊?没见过。
2L:高一八班的苏晚星,好像是个美术生,挺低调的。
3L:她凭什么能和陆时衍同桌?有黑幕吧?
4L:楼上酸什么酸,老师排的座位你有意见?
5L:只有我觉得他们坐一起还挺养眼的吗……
苏晚星看不下去了,把手机还给林晓晓:“无聊。”
“你别不当回事啊。”林晓晓压低声音,“陆时衍在咱们学校人气很高的,你现在成了他的同桌,肯定会有很多人关注你。特别是那些喜欢他的女生……”
正说着,三个女生从她们身边经过,其中一个个子高挑、长相明艳的女生停下脚步,目光在苏晚星身上打量了一圈。
“你就是苏晚星?”女生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苏晚星点点头。
“我是七班的沈薇薇。”女生微微一笑,“听说你和时衍同桌了,他这个人不太爱说话,要是给你造成困扰,我替他道个歉。”
这话说得微妙,仿佛她和陆时衍关系非同一般。
林晓晓挑眉:“沈同学和陆时衍很熟?”
“初中同学而已。”沈薇薇说得谦虚,但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优越感,“毕竟认识三年了,总比刚认识的人了解多一些。”
说完,她朝苏晚星点点头,带着两个朋友走了。
“啧啧,来宣示**的。”林晓晓看着她的背影,“看来你的同桌生活不会太平静了。”
苏晚星叹了口气。她只想安安静静学习、画画,怎么突然就卷进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里了?
下午第一节是美术课,苏晚星终于松了口气。画室是她最能放松的地方,调色板、画笔、画纸,这些比人际关系简单多了。
今天画的是静物素描,一组石膏几何体。苏晚星很快进入状态,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光影关系处理得干净利落。
“苏晚星同学画得不错。”美术老师走过来,在身后驻足观看,“结构准确,明暗关系处理得很好。”
有几个同学凑过来看,发出小声赞叹。
“真的好厉害……”
“听说她初中就拿过不少奖。”
苏晚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时她注意到,画室后门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陆时衍。
他手里拿着本物理习题集,似乎只是路过,目光却落在她的画板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陆时衍先移开了目光,转身离开了。
他怎么会来艺术楼?
苏晚星疑惑地想着,笔尖无意识地在画纸角落勾勒了几笔。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已画了一小串紫藤花,垂坠的花穗,轻盈的花瓣。
她盯着那几笔出神。紫藤花的花期在春天,现在早已凋谢。可不知为什么,她最近总是想起紫藤。
或许是因为,那是她最喜欢的花。
放学铃声响起,苏晚星收拾好画具,最后一个离开画室。夕阳把走廊染成暖金色,她抱着画板慢慢走着,在楼梯拐角处,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时衍靠在栏杆上,似乎在等人。看到她下来,他直起身。
“苏晚星。”
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显得格外清晰。
苏晚星停下脚步,心跳莫名加快:“有事吗?”
陆时衍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浅紫色的笔记本:“你今天落下的。”
是她的速写本,专门用来记录灵感和画草图的。
“谢谢。”她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温热的感觉让她迅速缩回手。
陆时衍似乎没在意,只是说:“你画得很好。”
“啊?”
“素描。”他补充道,“美术课上。”
苏晚星脸一热:“谢谢……你去看画展了?”
“路过。”陆时衍简短地说,顿了顿,又说,“明天早上数学课有小测,第三章的内容。”
这是在提醒她复习?苏晚星有些意外:“好,我知道了,谢谢。”
陆时衍点点头,转身下楼。走了几步,他又回头:“对了。”
苏晚星抬头看他。
“情书的事。”他语气平淡,“不用放在心上。我没收,是因为我不收任何人的。”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离开,白衬衫的衣角在楼梯拐角处一闪而逝。
苏晚星站在原地,抱着速写本,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他记得。记得那天送错情书的尴尬。
但他特意来说这番话,是在安慰她吗?
这个冰山一样的同桌,似乎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冷漠。
她翻开速写本,最新一页上除了课堂素描,还有那几笔随意勾勒的紫藤。看着看着,她拿起铅笔,在空白处认真画了起来。
这次不是草稿,而是一幅完整的紫藤花速写:垂落的花穗,重叠的花瓣,阳光透过花叶的斑驳光影。
画完后,她在右下角签上名字和日期,然后小心地撕下这一页,折好。
第二天早上,苏晚星早早来到教室。陆时衍还没到,她把那张折好的画放在他桌上,然后用一本课本轻轻压住。
早自习铃声响起时,陆时衍准时走进教室。他看到桌上的画,动作顿了一下,拿起展开。
紫藤花在纸上盛开。
他低头看了很久,久到苏晚星都开始紧张了,才小心翼翼地将画重新折好,收进书包夹层。
然后他转头看向苏晚星,唇角扬起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画得很好。”他说,“我很喜欢。”
阳光正好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身上。那一刻,苏晚星仿佛看到冰雪初融,**潺潺。
她忽然觉得,这个同桌,或许会成为她高中生涯里,一个很特别的存在。
而此刻她不知道的是,陆时衍书包里的那张紫藤花画,将会被他保存很多年,久到纸张泛黄,墨迹淡去,久到他们从校服走到婚纱,久到紫藤花一次次盛开又凋谢,而他们依然并肩站在花架下。
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