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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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王富贵,刘笔的死*之一,家里做生意的,在花蓉市的富豪里面都排得上名。人如其名,富贵得流油。
“王胖子,你别刺激刘笔了,这时又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
刘笔那是精打细算,哪像你,一个月生活费抵人家两年。”
说话的是李政,另一个死*。
**是市里面的领导,具体多大的官,现在暂时不清楚。
李政这人说话总是慢条斯理,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样,但只有刘笔知道,这哥们儿其实比谁都重情义。
刘笔翻了个身,没好气道:“滚滚滚,两个土豪别在这儿刺激我这穷苦百姓。
我这是在思考人生,懂吗?”
王富贵从上铺爬下来,一**坐在刘笔床边,床板发出痛苦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软中,抽出一根递给刘笔:“来一根,解千愁。”
刘笔摆摆手;“抽不起,抽了上瘾怎么办?”
“我包你一辈子的烟!”王富贵豪气冲天。
李政走过来,把王富贵手里的烟按回去:“得了吧,刘笔不是不想抽,他是不想欠太多人情。”
刘笔笑了,还是李政懂他。
三人是花大的大一新生,同一个宿舍,同一个班级。
刘笔能上大学,全靠助学贷款和低保。有时候他自已都觉得讽刺,父母给他取名刘笔,是希望他成为文化人,
可他们大概没想到,儿子成为文化人的代价,是他们自已连命都搭进去了。
五年前那场车祸,让刘笔成了孤儿。肇事司机跑了,案子到现在还没破。
父母留给他的,只有一套五十平米的老破小,还有每月八百块的低保。
“说真的,笔哥,晚上跟我们去撸串吧,我请客。”王富贵拍了拍刘笔的肩膀,
你看你,最近总是愁眉苦脸的,失恋了?
刘笔苦笑:“我这样的,有资格失恋吗?
我是发愁下个月的生活费。
助学贷款要明年的这时候才下来,这学期的课又紧,打工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李政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跟我爸说一下了,给你安排个图书馆的兼职,一周去三次,一次三小时,一个月八百。”
刘笔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别,**帮我的够多了。
高中那会儿要不是**帮忙,我连低保都办不下来。”
“矫情。”李政撇撇嘴,“爱去不去。”
“去去去!”刘笔赶紧改口,“李少爷赏饭,小的哪敢不从。”
哈哈哈…三人都笑了。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模式,王富贵负责咋咋呼呼,李政负责冷静拆台,刘笔负责在中间和稀泥。
穷是穷了点,但有两个这样的朋友,刘笔觉得老天爷对他也不算太差。
至少,没让他**。
第二天是周六,王富贵回家享受少爷生活去了,李政被**叫去参加什么饭局。宿舍里只剩刘笔一个人。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
十八岁,大一,本该是人生最灿烂的年纪。可他的十八岁,却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扑腾半天也飞不出去。
手机响了,是居委会张阿姨发来的消息:“小刘啊,下个月低保可能有点调整,你要是有空来一趟居委会,填个表。”
刘笔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忽然把手机扔到床上。
他受够了。
受够了每个月等着那八百块钱过日子,受够了看着室友随便买个游戏皮肤就够他一个月饭钱,受够了每次**费都要拖到最后,受够了那种深入骨髓的贫穷。
他需要透口气。
花蓉市西郊有座山,叫青**,不算什么名山大川,但在本地小有名气。
传说几百年前有个道士在此羽化登仙,留下不少传说。
刘笔小时候父母带他去过一次,那时候山还没开发,一家人沿着土路往上爬,母亲怕他累,一路背着他。
那是刘笔记忆中少有的温馨画面。
说走就走,刘笔换了身运动服,把兜里仅剩的几十块钱小心地放进内衣口袋,他把***里面的钱全部取了出来,背上那个用了五年的破书包,出了门。
公交车上人不多,刘笔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外,城市的景象缓缓后退,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的平房取代。
他想起父母还在的时候,一家三口挤在那间小房子里,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
母亲总说,等以后有钱了,换个大房子,要有阳台,能种花。
可是后来,没有以后了。
车到终点站,刘笔下了车。
青**就在眼前,比记忆中小了很多。
这些年旅游开发,山脚下修了停车场、售票处,还有一排卖纪念品的小店。
门票10块。刘笔咬了咬牙,买了。
进山的路修成了石阶,两旁种着整齐的树木。周末爬山的人不少,大多是情侣或者一家人。
刘笔一个人往上爬,听着周围人的欢声笑语,心里那份烦躁不仅没消,反而更重了。
他越爬越快,仿佛要把所有的不如意都甩在身后。
爬到半山腰,刘笔已经大汗淋漓。他找了块石头坐下,从包里掏出矿泉水喝了一口。
远处,花蓉市的全貌尽收眼底,那些高楼大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海市蜃楼。
“爸,妈,你们看,儿子考上大学了。”刘笔对着空气轻声说,“就是有点穷,但没给你们丢人。”
风吹过,没有人回答。
休息了一会儿,刘笔继续往上爬。他故意避开主路,往人少的小路走。
这些年青**开发,但还有一些偏僻的地方没被改造,保持着原始的模样。
越走越深,周围的游人渐渐少了。树木变得茂密,石阶也变成了土路。
刘笔也不管,闷着头往前走。
他想,要是能一直这样走下去,走到没人认识他的地方,走到可以重新开始的地方,该多好。
走到一处悬崖边时,刘笔停了下来。
这处悬崖在青**后山,几乎没人来。崖边立着一块警示牌,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危险,请勿靠近。
刘笔站在崖边,往下看。深不见底,只能看到缭绕的云雾。风吹过,带着山间的凉意。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武侠小说,主角跳崖必有奇遇。
不是捡到秘籍,就是遇到世外高人。
要是我也跳下去,会不会也有奇遇?”刘笔自嘲地笑了笑,“算了,大概率是变成肉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