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夭折后，摆渡人丈夫为了哄那个思虑过重的女鬼开心。

强行封印了我的五感，把我扔在三生石旁当个摆设。

他带着女鬼和我们儿子的鬼魂，去看了八百里彼岸花开。

等他们赏完花，他解开了封印，施舍般地对我说：“回家吧。”

我恢复后，再次成为了那个*持家务的黄脸婆。

只是不再在此岸苦苦等他摆渡归来，也不再给儿子缝制寒衣。

父子俩以为我在闹别扭，故意冷落我，想逼我低头。

直到****上门勾魂，丈夫才发现我的寿元已尽。

他疯了一样去翻生死簿，却看到备注里的一行字：

“亡人赵氏，自愿放弃阳寿三十年。”

“只求来生投胎做草木瓦石，再不与这对父子相见。”

“这一世的记忆太脏，我带不走，也不想带。”

......

“回家吧。”

卢砚的声音冷冷清清。

随着他衣袖一挥，封印解开。

五感回归，我踉跄着跪倒。

膝盖磕在三生石的棱角上，一阵刺痛。

我没出声。

卢砚抱着女鬼柳若霜，手里牵着我死去的儿子念念。

他们身上沾着彼岸花的香气，刺得我眼睛生疼。

柳若霜缩在卢砚怀里，瞥了我一眼，嘴上却说着害怕。

“阿砚，姐姐是不是生气了？”

“刚才封印解开，我看她眼神好凶。”

卢砚低头看她，眉眼尽是温柔。

“别怕，有我在，她不敢把你怎么样。”

转头看向我时，目光在我磕红的膝盖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冰冷开口。

“赵雅洛，摆个死人脸给谁看？”

“若霜思虑过重，心情不好。”

“我带她和念念去散心，让你看家怎么了？”

“这里风硬，跪久了寒气入骨。赶紧起来，回家做饭。”

说完，他便抱起柳若霜，牵着儿子，转身踏上摆渡船。

我跪在地上，身体依旧僵硬。

我被他定身术定在这里一整天，听风看鬼哭。

不能动，不能说，连眼皮都不能眨。

只因柳若霜说：“姐姐活人味太重，熏得我头疼。”

“能不能让她离远点？”

我撑着地站起来。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心里一片平静。

大概是心死了。

我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以前我总在这里擦拭石头，盼着来世。

现在，我嫌脏。

我回到冥河边的小屋。

一推门，屋里冷锅冷灶。

卢砚坐在太师椅上，正在给柳若霜揉腿。

儿子念念坐在一旁，玩着一朵彼岸花。

见我进来，念念把花往身后一藏，冲我翻了个白眼。

“坏娘亲，怎么才回来？我快**了！”

卢砚皱眉，敲了敲桌子。

“磨蹭什么？还不快去生火？”

“若霜身子弱，受不得寒，先熬姜汤。”

以前，他们一回来，我便忙着端茶倒水，生怕不顺心。

可今天，我只应了一声：“哦。”

然后走到角落的竹席旁。

我躺下，背对着他们，闭上眼。

卢砚愣住了，柳若霜也愣住了。

连念念都张大了嘴。

“赵雅洛，你发什么疯？”

卢砚在身后怒吼。

“我让你去做饭！你躺下干什么？”

我没动，声音沙哑。

“累了，不想做。”

“你们饿了，自己做吧。”

“或者，让那位柳小姐做。”

“反正她看花时，精神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