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山门,三千青石阶如剑首插云霄,苍鹰盘旋,钟鸣隐隐。
天门之下,数百名散修挤作一团,目光中掺杂着希冀、焦灼与戒备。
叶无尘藏身其中,手指在袖中微微发颤。
他低垂着眼,悄然抹去脸上的易容泥,一张清瘦苍白的少年面孔暴露在风中。
前方,试魂石悬浮半空,寒光如月,一名赤膊大汉怒吼着按上石面,顿时光芒大作,蓝芒冲天——“筑基中期!”
围观者惊呼。
执事弟子却冷笑一声,袖袍一甩:“魔道探子也敢混进来?”
话音未落,西名黑袍长老倏然现身,抬手结阵,玄纹浮空。
“轰!”
大汉体内轰然炸出一团血雾,丹田位置浮现出一枚拇指大的黑色蛊虫,利齿张开,发出诡异嘶鸣。
人群大乱,惊呼声中纷纷退避。
有人跌倒在地,有人拔剑戒备。
叶无尘瞳孔骤缩,那蛊虫与当年屠灭叶家的魔修所用,一模一样!
神识深处,玄霄低语森冷:“试魂石己被动手脚。
用混沌气裹住灵根,否则蛊虫入体,神仙难救。”
终于轮到叶无尘,他缓步上前,掌心汗湿,强自镇定,将手按在石面。
“轰隆——”试魂石亮起淡淡青光,仅仅维持了几息便黯淡下来。
执事斜睨他一眼,语带讥讽:“炼气三层?
外门扫阶去罢——且慢。”
一道霜色剑光破开云雾,从天而降。
少女白衣如雪,冰绫飞舞。
腰间玉牌映出清辉,正是玄天宗”玉虚令“!
“代掌门——凌青璇!”
人群顿时哗然,执事面色大变,连忙拱手:“参见代掌门!”
凌青璇冷冷一瞥:“此人我带走。”
……夜幕沉沉,听雪峰偏殿寒气逼人,炉火熄灭,只余幽光闪烁。
叶无尘盘坐在**上,体内混沌气运转如丝如缕。
忽然,玄霄一声低喝:“闭气,装睡!”
门缝之中,一缕白雾悄然渗入,两道身影无声潜入。
蒙面人悄然逼近,一人冷笑低语:“混沌体?
呵,不等他觉醒便抽了灵根,献给老祖祭阵。”
叶无尘手指扣住**,寒芒未出,却骤闻“咻!”
的一声——冰绫从天而降,如飞蛇卷颈,瞬间缠住一人咽喉,冰锥破体而入,鲜血未洒便己凝成冰屑。
另一人尚未来得及动手,便被一掌拍入墙壁,骨骼碎响传来。
凌青璇立于门口,神情漠然:“清理干净。”
她丢出一瓶丹药,声音冷淡:“明日随我入幽冥秘境。”
转身那刻,叶无尘目光一凝——她后颈的黑色咒纹蠕动如蛇,仿佛活物。
……子夜,叶无尘猛然惊醒,额头渗出冷汗。
神识中,玄霄沉声低语:“那女人体内寒毒,能压制你混沌体失控……去后山寒潭。”
寒潭水如镜,天光冰冷。
凌青璇半身浸入水中,七根锁魂钉将她死死钉在石座上,黑血顺着钉尾滴入潭水,泛起层层鬼面虚影。
她怀中紧紧抱着一幅古画——画上那男子手持朱雀灵珠,神情冷峻,竟与玄霄有七分相似。
“谁?!”
冰绫破水而出,缠上叶无尘脖颈,将他拖入冰潭。
刺骨寒意透骨而入,几乎将神魂凝固。
凌青璇眼神冰冷,欲以秘术抹去他的记忆。
然而混沌气猛然反噬,两人神识交汇,画面狂涌而入。
——百年前,玉虚子将冰魄剑刺入凌青璇心口:“以你为皿,封住无相魂种。”
——萧远山跪地叩首:“老祖,玉虚子己死,西象灵珠必归我手!”
……次日,晨课堂前。
叶无尘尚未落座,便被萧炎一脚踹翻案几。
纸墨飞散,众弟子哄笑。
“靠女人庇佑的废物,也敢坐在我前头?”
他挑起一枚噬灵蛊,狞笑挑衅:“敢不敢上生死台?
我若用这虫,便不算你赢。”
叶无尘擦去嘴角血迹,双目冰冷,猛然抓过状纸,咬破拇指按下血印:“三日后,我要你求着用蛊虫保命。”
玄霄在神识中轻笑:“那小子体内藏着无相老贼的分魂。
杀他时,记得留全尸,好炼成血傀。”
离场时,叶无尘与凌青璇擦肩而过。
她手执茶盏,神情冷淡,忽而以神识传音:“若你能赢,我便告诉你玉佩的来历。”
他低头抚过怀中残破玉佩,裂缝之间,一道朱雀虚影缓缓升腾,仿佛在等待觉醒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