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小皮！
你个小兔崽子又偷老子的咸菜下粥！
"胖掌柜油光发亮的脑门在晨光中像颗熟透的卤蛋，"这个月工钱要再扣你小子三个铜板！
"青云城的晨雾还未散尽，齐小皮就被陈掌柜的咆哮声惊得从稻草堆里滚了下来。
少年叼着半截咸菜梗从后院窜出来，麻布衣襟上还沾着稻草屑。
他顺手抄起门边的青花瓷瓶，假装擦拭起来："掌柜的您听，这瓶子会唱歌！
""放屁！
瓷瓶怎么会..."胖掌柜话音未落，少年突然屈指在瓶口一弹。
清越的颤音惊飞了檐下的麻雀，晨露顺着瓦当滴落在掌柜锃亮的头顶。
围观的路人哄笑起来。
齐小皮趁机把瓷瓶塞回货架，抄起门边的扫帚开始干活。
扫帚杆划过青石板，惊起一片打着旋的落叶，正巧盖住了胖掌柜准备踩他脚背的布鞋。
他叫齐小皮，这是齐小皮在陈氏杂货铺的第三年，十六岁的少年早己摸透掌柜的脾性。
这三年来他知道掌柜的骂人时嘴角会先向右歪三寸，抬腿要踢时左肩会下沉半寸，这些细节让他总能在竹条落下前逃之夭夭。
日头三竿时，从远处走来三个白袍男子进了店门。
为首的青年腰佩玉牌，上面"玄天"二字让齐小皮眼睛发亮。
“大人物”齐小皮心想道，掌柜的看齐小皮发呆，亲自迎了上去...齐小皮装作打扫货架，偷偷观察几人。
隐约听到"...这次收徒大典...""...至少要中品灵根...""...测试费十两银子..."少年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摸了摸腰间瘪瘪的钱袋，里面躺着五个铜板——那是他帮西街王寡妇通了三天下水道的酬劳。
小店货架阴影里，他盯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掌，指甲缝里还沾着今早搬运药材时留下的泥垢。
熬了一天，夕阳西沉，“掌柜的，改发月钱了”齐小皮笑嘻嘻的说，掌柜无奈摇摇头：“你这臭小子，诺，你本月的月钱，以后要稳重一些，好好干活，不要再毛手毛脚了。”
齐小皮：“多谢掌柜的，祝您日进斗金，恭喜发财。”
掌柜的乐道：“去吧。
你这小调皮猴！”
齐小皮攥着当月的工钱往家跑。
穿过七扭八拐的巷子，尽头那间茅草屋的炊烟让他鼻子发酸。
推开门时，药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娘，今天李大夫新配的药..."他话音戛然而止。
床榻上的妇人正在咳血，苍白的指尖死死扣着床沿，指节泛着青灰。
柳青璇抬头时己换上苍白又温柔的笑容："又跟掌柜斗气了？
"她伸手要接药包，袖口滑落露出手腕狰狞的紫黑色脉络。
齐小皮假装没看见，转身往陶罐里添水。
夜晚，当齐小皮伺候娘亲喝完药后，母亲突然握住他的手。
：“小皮，娘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多长时间，想和你说件事，不然万一哪天娘不在了...”齐小皮：“娘，不要胡说，你会好起来的，我好好干掌柜的给我涨工钱，我们找个好郎中把您的病治好，我们会越来越好的”柳青璇拿出半块残玉，紧紧地握着硌得掌心发疼，玉纹在月色下泛着诡*的光："小皮，这是你襁褓里带来的...与你父有关"齐小皮：“娘，我也会好好照顾您的，我现在就像把您的病治好，其他的我不想。”
子夜时分，齐小皮经过与柳青璇的交谈，心里天人**。
一时不知所措。
蜷在柴房拿着玉佩。
玉质温润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
他鬼使神差地咬破指尖，血珠滴落的瞬间，玉佩突然烫得像块火炭。
无数金色符文在眼前炸开，他感觉有滚烫的岩浆顺着脊椎流淌。
五脏六腑像是被扔进石臼捣碎重组，皮肤渗出粘稠的黑浆。
等他从剧痛中清醒时，院里的老槐树突然变得纤毫毕现——他甚至能看清三十步外叶脉上爬动的蚜虫。
"齐小皮！
你掉粪坑啦？
"隔壁二狗子的怪叫划破夜空。
少年低头看着满身黑泥，突然发现墙角石磨似乎变轻了。
当他试着去搬时，三百斤的石磨竟像羽毛般飘了起来。
"轰隆"一声，石磨砸穿了自家篱笆。
月光下，少年看着微微发光的掌心，突然笑出了眼泪，力气大了，可以多挣钱给娘治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