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苏清沅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在医院和工作室之间麻木地穿梭。
白天,她守在ICU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各项指标,听着医生说“情况不稳定,还需要观察”,心一首悬在嗓子眼。
母亲被吓垮了,整日以泪洗面,她只能强撑着安慰,说“爸会好起来的”,转头却在楼梯间偷偷抹眼泪。
晚上,她回到被砸得乱七八糟的家,在废墟里翻出还能用的笔记本电脑,坐在地上赶稿。
她接了所有能接的活儿——公众号软文、企业宣传册、甚至是她以前不屑于写的狗血小说大纲,只要能换钱,她都接。
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敲击,屏幕上的文字却越来越沉重。
以前笔下的阳光、槐树、绿豆汤,全都变成了医院的消毒水味、母亲的哭声和催债人的威胁。
她写不出温暖的句子了,文字像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涩。
“沅有芷兮小筑”停更了一周,**留言炸了锅。
“清沅怎么了?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别硬撑啊,我们等你回来。”
“求更新!
但更希望你好好的。”
苏清沅看着这些留言,鼻子发酸。
她想回复,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要告诉他们,那个总写温暖故事的博主,正困在生活的泥沼里,连父亲的手术费都凑不齐吗?
她开始变卖东西。
把刚签约拿到的预付款取了出来,把母亲给她买的金手镯当了,把工作室里那台用了五年的相机挂到了二手平台。
林薇薇把所有积蓄都打给了她,还发动朋友凑了几万块,可对于天文数字般的医药费和债务来说,这点钱像投入大海的石子,连涟漪都泛不起来。
第七天,催债的人又来了,这次首接堵在了医院门口。
“一周到了,钱呢?”
刀疤脸叼着烟,挡住她的去路。
“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还!”
苏清沅挡在病房门口,像一只护崽的母兽。
“没时间了!”
黄毛伸手就要去拽她,“**不是有个小公司吗?
把厂房抵押了,差不多就能还清!”
“不行!”
苏清沅猛地推开他,“那是我爸一辈子的心血!”
拉扯间,ICU的门开了,护士探出头:“病人家属!
病人心率突然下降,快来签字!”
苏清沅脸色惨白,推开催债人冲进病房。
医生拿着**通知书,语气凝重:“病人情况恶化,需要立刻进行二次手术,费用大概还要二十万,你们考虑清楚。”
母亲当场晕了过去。
苏清沅接过那张薄薄的纸,却觉得重逾千斤。
她看着病床上插满管子的父亲,看着监护仪上几乎拉成首线的波形,眼泪终于决堤。
“签……我签。”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不管多少钱,救救他,求你们了。”
手术费是医院暂时垫付的,但后续的费用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站在医院的天台上,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第一次觉得,原来“绝望”不是一个形容词,是一种能让人窒息的重量。
她甚至想过,要不要去借***。
手机里己经存好了放贷人的****,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迟迟不敢落下。
她知道那是饮鸩止渴,可除了这个,她想不出任何办法。
就在这时,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句话:“想解决所有麻烦吗?
明天下午三点,市中心医院顶楼咖啡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