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卯时,魔宫山门外的青石阶还凝着晨露,沈清棠己踩着木屐蹲在竹棚下,往案几上摆最后一罐“蜜雪香”。
魔宫青灰色宫墙在薄雾里若隐若现,像头沉睡的巨兽,却压不住她鬓边那朵新开的桃花——是小桃天没亮就去后山折的,说要沾点喜气。
“哐当!”
脆响惊得小桃手里的糖罐差点摔了。
柳氏踩着金线牡丹鞋冲进来,身后西个仆妇各提半袋碎石,砸得案上瓷瓶东倒西歪。
“克夫女也配开店?”
她涂着丹蔻的手指几乎戳到沈清棠鼻尖,“你那邪香害了我萧家面子,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哗啦!”
最后一罐“蜜雪香”摔在地上,琥珀色的香露混着泥沙溅到柳氏裙角。
沈清棠蹲下身,指尖刚碰到一片碎瓷,锋利的边缘便划开血口。
她却像没知觉似的,任血珠滴在青石板上,嘴角反而往上翘——柳氏来得比她算的还早半个时辰,看来昨夜那通“沈姑**香铺要卖害人的邪香”的谣言,确实让萧夫人急得睡不着了。
“您这话说得真巧。”
她用染血的指尖拈起一片带香露的碎瓷,举到眼前晃了晃,尾音故意拖得绵长,“昨夜我调了批‘安神甜露’,正好缺个试香的冤种……哦不对,是贵客。”
围观的百姓哄地笑出声。
卖糖葫芦的小哥壮着胆子凑近些,被柳氏瞪得又缩回去。
沈清棠扫过人群,故意提高嗓门:“这甜露啊,能让人心情舒畅、百忧皆消——尤其适合那种嘴硬心苦、夜里睡不着觉的人。”
风忽然转了方向。
一片落叶从魔宫石阶上诡异地悬停半空,像被无形的手托着。
沈清棠眼角余光瞥见那抹若隐若现的玄色身影,喉间差点溢出笑——十年前雪夜瓦罐边的小乞丐,如今成了魔尊,却还是改不了对甜香的敏锐。
她转身从竹筐里摸出一小碟蜜桃糕,故意“当啷”一声放在柜台最顶端:“欢迎免费试吃。”
这声“试吃”像块磁石,人群渐渐围拢。
午时的日头晒得人发烫,竹棚下挤得水泄不通。
沈清棠拍了拍手,案上的铜铃叮铃作响:“各位想看调香术?
成,我今日便露一手。”
她舀起一盏清水,从袖中摸出个拇指大的青瓷瓶,三滴浅金色的液体坠入水中,水面立刻腾起白雾。
百姓哄然后退,却见白雾里渐渐显出影像:月黑风高的巷口,柳氏裹着墨绿斗篷,正把一锭金子塞进个獐头鼠目的商人手里,“明日卯时前,必须让官府封了沈清棠的铺子。”
“那不是西市的刘屠户?”
卖菜的阿婆踮着脚喊,“上个月他强占我家菜摊,官府偏说我拿不出地契!”
“还有这——”沈清棠又滴了一滴,影像里柳氏揪着个小丫头的辫子,“敢说我家小姐坏话?
这袋银子够***喝药了。”
那小丫头正是前日在退婚宴上替沈清棠说话的厨娘之女。
“原来都是她搞的鬼!”
人群炸开了。
几个年轻后生撸起袖子要往前冲,被沈清棠抬手拦住。
她望向脸色煞白的柳氏,指尖敲了敲案上的“悔过香”:“柳夫人,要不要尝尝我专为您调的这个?
闻了它,夜里做梦都会想起自己做过的亏心事,比那安神甜露可管用多了。”
柳氏的锦裙下摆沾了泥,她想往巷口跑,却被自家最得力的仆妇阿菊拦住。
阿菊红着眼眶举起个小竹筒:“夫人,昨夜您说的话,都在这听声筒里……你!
你敢背叛我?”
柳氏尖叫着去抢,却被阿菊避开。
“我没背叛您。”
阿菊抹了把泪,“我只是帮沈姑娘给您递句话——恶人该有恶报。”
人群中爆发出喝彩。
柳氏踉跄着后退,踩碎了地上的瓷片,“你们、你们等着!
我要找萧大人……”话音未落,不知谁扔了个烂柿子,正砸在她鬓角的金步摇上。
日头西斜时,人群渐渐散去。
小桃蹲在地上捡碎瓷,忽然咦了一声:“姑娘,这蜜桃糕……”沈清棠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方才特意摆在最顶端的小碟里,原本整整齐齐的西块蜜桃糕,此刻只剩两块。
碟边沾着极淡的冷梅香,混着点若有若无的糖霜味,和十年前雪夜瓦罐边的味道,分毫不差。
她指尖轻轻拂过碟沿,嘴角慢慢翘起。
风掀起她的裙角,远处魔宫的云雾里,似有一道玄色身影驻足了片刻,又缓缓隐入宫墙。
“小桃。”
她弯腰捡起最后一片带香露的瓷片,“明日去西市买最好的蜜饯,要甜得齁嗓子的那种。”
小桃眨了眨眼,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魔宫方向。
山风掠过,竹棚上的“清棠香铺”招牌被吹得晃了晃,在夕阳里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影子。
日头坠到山尖时,竹棚下只剩小桃蹲在地上捡碎瓷片的动静。
沈清棠将最后半坛未砸的“蜜雪香”抱回柜台,指尖扫过坛身那道细裂——方才柳氏的仆妇砸得狠,倒把她藏在坛底的听声筒震了出来。
“姑娘,这桃核……”小桃举着块沾糖霜的桃核,“方才那碟蜜桃糕,明明收在最顶头,怎么会少了两块?”
沈清棠擦手的动作顿了顿。
风卷着残阳穿堂而过,吹起她鬓角碎发,露出耳后一点淡红——那是十年前雪夜被冻出的冻疮,早成了淡粉的印子。
她望着竹棚外魔宫青灰色的宫墙,喉间溢出声极轻的笑:“有人嘴馋了。”
话音未落,后颈忽然泛起凉意。
那凉意像根细针,顺着脊椎首窜后心。
沈清棠反手按住腰间的调香囊,转身时带起一阵风——竹棚顶的“清棠香铺”招牌被吹得晃了晃,露出底下被压着的半碟蜜桃糕。
此刻那碟子正悬在半空,裹着层若有若无的黑雾,眼看就要被卷进魔宫半开的门缝里。
“哎!”
她踮脚扑过去,指尖擦过黑雾边缘,被魔气灼得刺痛。
那黑雾却顿了顿,像被什么力量扯住,半块蜜桃糕“啪嗒”掉在她脚边。
沈清棠弯腰捡起,抬头正对上门缝里一道玄色衣角——是方才隐在云雾里的身影,此刻离得近了,连衣料上绣的冰纹暗纹都看得真切。
“阁下若喜欢甜食,不如大大方方进来买?”
她拍掉糕上的浮尘,故意把甜糕在指尖转了转,“躲躲藏藏的,可不像魔界之主的做派。”
魔宫的门“吱呀”轻响。
穿堂风卷着冷梅香扑面而来,混着若有若无的糖霜甜。
沈清棠鼻尖微动——这味道和十年前雪夜瓦罐边的一模一样,连那股子冷得刺骨的气息都没变。
“……甜。”
低沉嗓音像冰泉砸在青石上,惊得小桃手里的瓷片“当啷”落地。
沈清棠望着门缝里伸出的手:骨节分明,指尖泛着冷白,腕间缠着条褪色的红绳——和她当年塞给小乞丐的那根,编法分毫不差。
玄铁币“叮”地落在她掌心。
沈清棠低头看那枚刻着魔纹的古币,忽然笑出了声。
她没接钱,反而把整盘剩下的蜜桃糕塞进那只手里,动作自然得像熟稔多年:“下次别偷,我认得出你气息——十年前雪夜那个蹲在瓦罐边喝糖露的小乞丐,现在倒是学会用钱了?”
门内传来极轻的抽气声。
那只手猛地缩了回去,却没松开甜糕,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
沈清棠望着门缝里晃动的玄色衣角,故意提高声音:“喂!
甜口魔尊,以后别穿黑袍了,太吓人。”
她歪头眨了眨眼,“穿白的,配甜糕才好看。”
风裹着一声极轻的“哼”掠过耳际。
魔宫的门“轰”地闭合,震得门前石阶落了层细灰。
沈清棠望着那扇重逾千钧的门,指尖摩挲着掌心的玄铁币——币面的魔纹还带着体温,像块烧红的炭,烫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姑娘?”
小桃戳了戳她的裙角,“天要黑了,咱们收摊吧?”
“收。”
沈清棠把玄铁币塞进袖袋,转身时瞥见竹棚角落的算盘——明日是香铺开张第五日,她早算好了时辰。
小桃抱着糖罐往回走,忽然小声道:“方才那声音……怪好听的,像浸了蜜的冰棱。”
沈清棠没接话。
她望着渐暗的天色,嘴角扬起狡黠弧度——那座千年不化的冰山,怕是要塌了。
月上柳梢时,香铺后堂的烛火还亮着。
沈清棠在调香谱上写下“白梅甜糕香”,墨迹未干,窗外忽然掠过一阵风,卷着片带露的桃花落在纸页间。
她抬眼望去,魔宫方向的云雾里,似有道白影一闪而过,混着若有若无的甜香。
“小桃,”她合上谱子,“明日多备两碟桂花糖藕。”
小桃应了声,转身去厨房时,没注意到自家姑娘望着窗外的眼神——像春雪初融,藏着化不开的暖。
而此刻的魔宫寒潭边,傅寒川攥着那盘蜜桃糕,指节因用力泛白。
他望着潭中倒影里自己泛红的耳尖,喉间溢出声低咒。
潭水倒映着天际残月,却映不出他掌心那根褪色的红绳——和十年前雪夜,那个塞给他半块糖糕的小姑娘系的,一模一样。
“魔尊?”
魔将踏月而来,“明日人间**府的嫡女求见,说要……不见。”
傅寒川将甜糕塞进袖中,转身时袖角带落片桃花。
他望着寒潭里晃动的月光,喉间溢出极轻的一句:“备白狐裘。”
小说简介
《退婚后,把魔尊宠成甜口小哭包》中的人物沈清棠清棠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古代言情,“村口一个玉”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退婚后,把魔尊宠成甜口小哭包》内容概括:玄灵界,将军府正厅。檀香混着脂粉气在梁下盘旋,沈清棠站在青砖地上,听着廊下粗使丫鬟的嗤笑“克夫命还想高嫁宰相府”,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能看见上座的族老们眼皮都不抬,茶盏碰出细碎的响;能听见母亲生前最疼爱的陪嫁嬷嬷被人拖走时,脚镣刮过门槛的刺啦声——三日前她还在给沈清棠梳晨起的鸦青鬓,如今却被柳氏以“冲撞贵人”为由关了柴房。“清棠,非我不愿娶你。”青衫男子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萧景琰握着退婚书的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