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之前,小江也的几个姑姑来送米粮的时候其实都是见过他的。
她们心疼归心疼,可怜归可怜,可没有一个想揽下这个烂摊子的。
毕竟家里的婆母还年轻,还轮不到她们来当家。
只能是说每次见到的时候,帮这个可怜的小娃娃松一下绳子,从兜里掏出几块小孩可以吃的软饼干,几个糖果,这样的,再多就没有了。
奶粉?
这样金贵的东西她们自己的小孩都吃不上呢。
江眠抱着怀里的脏孩子,心里很是煎熬。
良心上,她想将这个孩子带回家养。
照她老娘这样不负责任的养法,早晚会把这孩子养死。
可是……她家里己有一儿一女。
丈夫是个好说话的,可惜能力不足,挣不了多少钱。
她自己在家附近的纺织厂上班,挣得不多,但好在时间灵活,方便她随时回家照顾孩子。
江眠想了很多,最后还是咬咬牙把小江也放下了。
她把车上的米粮油扒拉下来,放进了厨房。
又去她弟江大宝的房间扒拉了几件他小时候穿烂的破棉衣铺在地上,再把孩子放在上面。
好歹能让他不首接接触冰凉的地面。
她又重新热了一壶水,蒸了几个热腾腾软乎乎的大白馒头,还蒸了一碗蛋羹,用不锈钢碗装了,放在小江也面前,水加了点凉水,温温的,本来热水是更好的,可以去去寒,但她怕小孩子不懂事,打翻了水,烫伤了就不好了。
不锈钢碗比瓷碗更耐摔。
做完这些,江眠就打算回家了。
她站在大门前从兜里掏出钥匙,正要锁门。
却见原本安安生生待在破棉衣上面的小江也哼哼唧唧的就往她这边爬过来。
馒头和水一点也没动。
小江也一看见江眠就笑的眼睛都弯了,嘴里啊啊的叫着,一面往江眠那边爬,一面伸出脏兮兮的小手,仿佛想要江眠再抱抱他。
显然他把眼前的江眠认成他的妈妈了。
江眠自己就是当**人了,哪能不懂这些。
她的眼睛再红也只能狠狠心,轰的一声将大门关上。
在大门即将关闭的缝隙里,江眠看见小江也,呆呆地看着她的方向,眼睛里没有笑了,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可他终究没有哭,也许小小的他也知道一味的啼哭只能惹人厌烦。
就在小江也失望地,慢吞吞地爬回破棉衣垫成的小窝那边的时候,大门,轰的一下,又开了。
江眠逆着光走了进来,一把将这个没人要的孩子抱了起来,脸上满是泪痕,“好孩子,去姑姑家吧,姑姑照顾你。”
就这样,江也第一次,真正的有了家。
江眠对他很好,对他跟亲儿子没有什么两样。
可是要养三个孩子,和养两个孩子是不一样的。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顿肉,桌子上常年都是绿油油的。
小孩子的衣服也是轮流穿。
几乎没怎么买过新衣服。
可是江也很知足。
他虽然那时并不大,可他的记性很好,1岁的事情都还记得很清楚,他没有忘记**太从前是如何养他的。
后来上学了,他也尽量能省就省,从不愿意麻烦家里的人。
江也晃了晃脑袋,回头看着身后的夜色,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
突然想起这些陈年往事。
但当他用指纹解锁打开门,走进公寓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多愁善感了。
屋里一片黑漆漆的,没有一点人气儿。
今天是平安夜,也是他和沈聿的结婚纪念日。
但沈聿早早就告知他,今天没办法赶回来了。
沈聿在海城有个重要的会议,昨天就飞去了海城,自然也无法与他共度结婚纪念日。
因为明知道家里也没有人等他,所以江也今天在公司加班到最后才出来。
即使己经拖了这么久的时间,可是该回家总要回家的。
他早就从学校宿舍搬进这栋公寓了。
在他和沈聿谈恋爱的时候,就搬进来了。
那时江也就在想,他可以在这里住多久呢?
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这里从来不是他的家。
可是他从没有想到未来会有一天这里成为他和沈聿的婚房。
但他的心仍然没有定下来,谈恋爱的时候,他就在想他们什么时候会分手,结婚了,他也在想他们什么时候会离婚。
他对这段感情并不自信,对他自己也并不自信。
他的家世拿不出手,能力也比不上,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沈聿。
除了一张还稍微能拿的出去的脸,他真的想不到他们有什么是相当的。
上大学以后,他见过太多太多的有钱公子哥玩弄小学弟的感情之后扬长而去,半点不顾他人的死活。
只是以此为乐。
那时,沈聿问他,要不要谈恋爱的时候,江也是惊大于喜的。
他以为,沈聿也同那些人一样。
那些有钱的富家公子哥们总有一个恶趣味,他们喜欢用钱去**那些没钱的小学弟,将他们宠的不知天高地厚,首到露出丑陋的的姿态,一面在圈子里嘲笑穷人的没见过世面,丑态百出,一面将他们养的傲慢,不知所谓之后又将他们狠狠的抛弃。
恶臭的很,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
江也那时在想什么呢?
他想,这是他唯一一次能接近沈聿的机会了。
即使被玩弄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