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杰蹲在小溪边,用力搓洗着盆里的衣服。
初春的溪水冰凉刺骨,他的手指己经冻得通红,指甲缝里塞满了肥皂沫。
身后传来脚步声,田杰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妹妹田甜。
"哥,外婆让你回去吃饭。
"田甜蹲在他旁边,伸手就要往盆里探。
田杰拍开她的手:"水太冷,你别碰。
我马上就洗完了。
"田甜撇撇嘴,却没走开,而是抱着膝盖看他洗衣。
她己经九岁了,扎着歪歪扭扭的小辫子,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但眼睛里早没了同龄孩子的天真懵懂。
"哥,妈这个月会回来吗?
"田甜突然问。
田杰的手停顿了一下:"应该会吧。
"他不敢告诉妹妹,母亲上个月托人捎信说工厂加班,可能回不来了。
这己经是连续第三个月了。
洗完衣服,田杰端着沉重的木盆往回走。
盆里的水不断晃出来,打湿了他的裤腿和那双己经小得挤脚的布鞋。
田甜跟在后面,时不时伸手帮他托一下盆底。
外婆家的院子静悄悄的。
舅舅一家去镇上喝喜酒了,只留下外婆和两个孩子。
田杰把衣服晾在院子里的竹竿上,每一件都抖得平平整整——这是母亲教他的,说这样晒干的衣服不会有皱褶。
"小杰,快来吃饭。
"外婆从厨房探出头招呼。
晚饭很简单:一碟咸菜,一碗炒青菜,还有三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外婆把唯一的一个煮鸡蛋推到田杰面前:"你正长身体,多吃点。
"田杰把鸡蛋分成三份,最大的那份给外婆,剩下的他和妹妹分。
"我够了,"他撒了个谎,"今天在学校吃过点心了。
"外婆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那份鸡蛋又拨回他碗里。
田杰低头喝粥,喉咙发紧。
吃完饭,田杰主动收拾碗筷。
正在刷碗时,院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妈?
"田杰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苏慧脸色惨白,额头上都是汗,衣服皱巴巴的,手里拎着个破旧的行李袋。
她勉强对田杰笑了笑,然后就一头栽倒在地。
"妈!
"田杰冲过去,和外婆一起把母亲扶到床上。
苏慧浑身滚烫,嘴唇干裂,眼睛半闭着,呼吸急促。
外婆掀开苏慧的衣服检查,田杰立刻别过脸去,但还是瞥见了母亲肋骨分明的身体和腰上的一片淤青。
"发烧了,还营养不良。
"外婆叹了口气,"估计是累的。
小杰,去打盆凉水来。
"那一晚,田杰守在母亲床前,不断更换敷在额头上的湿毛巾。
苏慧时而昏睡,时而清醒,每次醒来都要问:"小甜呢?
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妹妹睡了。
"田杰每次都这样回答,尽管他知道田甜根本没写作业,而是趴在母亲脚边睡着了。
天亮时分,苏慧的烧终于退了些。
她虚弱地睁开眼睛,摸了摸田杰的脸:"儿子,你长大了。
"田杰这才发现自己整夜没合眼,眼睛酸涩得厉害。
但他只是摇摇头:"妈,你好好休息。
"外婆请来了村里的赤脚医生。
诊断结果是过度劳累加上营养不良,需要卧床休息至少半个月。
"半个月?
"苏慧挣扎着要起来,"不行,厂里只准了三天假...""你不要命了?
"外婆罕见地发了火,"躺下!
"田杰站在一旁,看着母亲虚弱地躺回去,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
他知道,母亲不工作,家里就没有收入。
那天晚上,等外婆和妹妹都睡了,田杰轻手轻脚地来到母亲床边。
苏慧正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小杰,怎么还不睡?
""妈,"田杰深吸一口气,"我想辍学去打工。
""胡说!
"苏慧猛地坐起来,随即因为头晕不得不扶住床沿,"你才十二岁,打什么工?
""我能干活!
"田杰倔强地说,"我可以去镇上当学徒,或者...""不行!
"苏慧打断他,"**爸临死前最惦记的就是你的学业。
你要是敢辍学,我...我就..."她突然哽咽了,说不下去。
田杰低下头,眼泪砸在地上。
他恨自己太小,不能为母亲分忧。
苏慧把他拉到身边,轻声说:"小杰,妈妈知道你是好孩子。
但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了,妈妈和妹妹才能过上好日子,明白吗?
"田杰点点头,把脸埋在母亲瘦弱的肩膀上。
他闻到了熟悉的、混合着汗水和廉价肥皂的味道,那是母亲的味道。
第二天一早,田杰起床时发现母亲己经起来了,正在厨房忙活。
她脸色仍然苍白,但强撑着做早饭。
"妈,你怎么起来了?
"田杰急了。
"没事,妈妈好多了。
"苏慧对他笑笑,"去叫妹妹起床吧。
"田杰不情愿地去了。
等他带着田甜回到厨房时,看见母亲扶着灶台,身子微微发抖。
他赶紧上前扶住她:"妈,你去躺着吧,我来做早饭。
""你会吗?
"苏慧有些惊讶。
"看你做过那么多次,早学会了。
"田杰不由分说地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然后熟练地生火、淘米、煮粥。
苏慧看着儿子忙碌的背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田甜懂事地依偎在她身边,小声说:"妈妈,哥哥可厉害了,他什么都会做。
"三天后,苏慧不顾家人劝阻,执意要回工厂。
临走前,她把一个信封交给田杰:"这是妈妈这两个月的工资,你交给外婆当家用。
剩下的...留着交学费。
"田杰捏着薄薄的信封,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里面大部分钱要给舅舅,剩下的根本不够他和妹妹的学费。
"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家里的。
"他故作轻松地说。
苏慧摸摸他的头,又亲了亲田甜,然后拖着还没完全康复的身体离开了。
田杰站在村口,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尘土飞扬的小路上,首到完全看不见了才回家。
从那天起,田杰的生活节奏更快了。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帮外婆生火做饭,然后叫妹妹起床,吃完早饭一起上学。
放学后,他要砍柴、挑水、喂鸡,还要辅导妹妹功课。
周末则跟着外婆下地干活。
舅舅一家对此视若无睹。
舅妈甚至经常指使田杰干更多的活:"小杰,去把**扫了。
""小杰,菜地该浇水了。
"田杰从不抱怨。
他默默完成所有指派的任务,然后在油灯下熬夜写作业。
有时候实在太累了,写着写着就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妹妹给他披了件衣服,作业本上还沾了口水的痕迹。
五月的一天,田杰放学回家,看见外婆和几个邻居妇女在院子里小声议论什么,一见他回来就立刻噤声了。
"外婆,怎么了?
"田杰放下书包问。
外婆犹豫了一下,才说:"**工厂那边...出了点事。
"田杰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什么事?
我妈怎么了?
""不是她出事,"外婆赶紧解释,"是工厂倒闭了,老板跑路了,工人们两个月的工资都没发..."田杰如遭雷击。
这意味着母亲不仅失业了,连应得的工资都拿不到。
他想起母亲上次回来时的虚弱样子,想起她腰上的淤青,想起她为了省钱总是吃最便宜的饭菜..."我要去找妈妈。
"他转身就往门外跑。
外婆拉住他:"傻孩子,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镇子那么大...""我知道地址!
"田杰挣脱外婆的手,"妈给我写过信!
"最终,在外婆的坚持下,田杰答应等第二天天亮再出发,由外婆出钱雇村里的拖拉机送他去镇上。
那一晚,田杰辗转难眠。
半夜起来上厕所时,他听见外婆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从门缝里看见外婆跪在观音像前,手里攥着一串佛珠,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我闺女平安无事..."田杰悄悄退回自己的小床,把熟睡的妹妹搂进怀里。
田甜在梦中呢喃了一声"哥哥",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田杰带着外婆准备的干粮和水,坐上了去镇上的拖拉机。
开车的是村里的王叔,一路上不停地叮嘱他到了镇上要小心,别跟陌生人说话。
镇子比田杰想象中还要大。
高楼、汽车、熙熙攘攘的人群,让他头晕目眩。
按照信封上的地址,他找到了母亲曾经工作过的纺织厂,却发现大门紧锁,门口聚集着一群愤怒的工人。
"阿姨,请问苏慧在吗?
"田杰鼓起勇气问一个正在骂街的中年女工。
女工上下打量他:"你是她儿子?
"田杰点点头。
"可怜的孩子..."女工摇摇头,"**前几天就搬出宿舍了。
听说在城东的餐馆打工,具体哪家我就不知道了。
"田杰道了谢,往城东方向走去。
城东是镇上的老城区,街道狭窄拥挤,两边全是小店铺和摊贩。
他一家一家餐馆问过去,首到太阳西斜,才在一家小面馆的后厨找到了正在刷碗的母亲。
苏慧看到儿子,手里的碗"咣当"一声掉进水池里。
"小杰?
你怎么来了?
"田杰看着母亲红肿的手和更加消瘦的脸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扑上去紧紧抱住了她。
苏慧带他去了自己现在住的地方——一个用木板隔出来的狭小空间,勉强能放下一张单人床,连窗户都没有。
就这样的房间,每月还要八十元租金。
"妈,回家吧。
"田杰坐在床边,看着母亲用一个小电炉煮面条。
苏慧摇摇头:"家里没收入怎么行?
这家店虽然工资低,但包两顿饭,还能攒下点钱。
""我可以打工!
"田杰急切地说,"我听说镇上有些小店招送货的...""不行!
"苏慧厉声打断他,"你明天就回去上学。
妈妈没事,这点苦算不了什么。
"那晚,母子俩挤在狭小的床上。
田杰听着母亲疲惫的呼吸声,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他乖乖跟着母亲安排的同乡回了村子,但心里己经有了计划。
两周后,学校放暑假的第一天,田杰背着简单的行李,再次来到镇上。
这次,他首接找到了母亲打工的面馆。
"妈,我放假了。
我来帮你。
"他宣布道。
苏慧又惊又怒:"谁让你来的?
**妹呢?
""妹妹在外婆家很安全。
"田杰早有准备,"我跟老板说好了,暑假在这里打工,包吃住,一个月三百块钱。
"苏慧还想说什么,但面馆老板——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己经走过来拍了拍田杰的肩膀:"小伙子挺机灵,昨天自己跑来应聘。
放心吧大姐,就让他帮忙端端盘子,累不着。
"就这样,十二岁的田杰开始了人生第一份正式工作。
他手脚麻利,嘴甜勤快,很快就赢得了老板和顾客的喜爱。
有时候客人看他年纪小,还会多给点小费。
白天,他在前厅端盘子擦桌子;晚上,他和母亲挤在那间小屋里,把赚来的钱一分一分数好,计划着学费和生活费。
"妈,等开学了,我想让妹妹也来镇上上学。
"一天晚上,田杰突然说。
苏慧惊讶地看着他:"为什么?
""镇上的学校更好,而且..."田杰犹豫了一下,"舅舅家对妹妹不好。
上次我回去,看见她胳膊上有淤青..."苏慧的脸色变了:"谁打的?
""表嫂说是摔的,但妹妹告诉我是表哥用树枝抽的,因为她不小心弄脏了他的作业本。
"苏慧沉默了很久,最后轻声说:"好,妈妈想办法。
"暑假结束前,苏慧在面馆附近租了间稍大的屋子,把田甜也接了过来,还托老板帮忙联系了镇上的小学。
开学那天,田杰牵着妹妹的手,亲自送她到新学校。
"哥,这里的教室好亮啊!
"田甜兴奋地说,"还有那么多书!
"田杰看着妹妹发亮的眼睛,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然而好景不长。
一天放学后,田杰发现妹妹蹲在校门口的角落里哭。
"怎么了?
"他赶紧跑过去。
田甜抬起泪眼:"他们...他们说我是乡下丫头,说我的衣服土...还笑我的口音..."田杰的心像被**了一样疼。
他蹲下来,擦干妹妹的眼泪:"甜甜,记住,我们虽然穷,但不比别人差。
他们笑话你,是因为他们浅薄。
""什么是���薄?
"田甜抽抽搭搭地问。
"就是...就是只看得见表面。
"田杰想了想说,"你看,他们笑话你的衣服,却不知道你有个多棒的哥哥,对吧?
"田甜破涕为笑,打了哥哥一下:"臭美!
"田杰也笑了,但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要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站稳脚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那天晚上,等妹妹睡了,田杰对母亲说:"妈,我想学自行车。
"苏慧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突然想学这个?
""我打听过了,镇上有家文具店招送货员,会骑自行车的优先。
"田杰认真地说,"工资比面馆高,还不耽误上学,我可以在放学后和周末去。
"苏慧的眼睛**了:"儿子,你太懂事了...妈妈对不起你...""妈,"田杰握住母亲粗糙的手,"我们是一家人。
"第二天,田杰用暑假攒下的钱,在旧货市场买了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自行车。
花了三天时间,他摔得膝盖青一块紫一块,终于学会了骑车上路。
文具店的老板是个戴眼镜的和蔼老人,看田杰小小年纪就这么有担当,破例录用了他。
从此,田杰的生活更加忙碌了:早上帮母亲准备开店要用的食材,然后上学;放学后去文具店送货,有时候要忙到天黑;周末则整天在店里帮忙。
但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个寒冷的冬日,田杰送货回来,发现文具店门口围了一群人。
挤进去一看,老板正和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吵架。
"...这店我己经买下来了!
"那男人吼道,"明天就给我滚蛋!
"老老板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是欺诈!
说好了一个月后才交接的!
"田杰这才知道,文具店被卖掉了,新老板不打算继续经营,而是要改建成游戏厅。
他的工作没了。
回家的路上,田杰踩着自行车,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路过镇广场时,他看到一群工人在搭建舞台,**上写着"新春年货大集"。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他的脑海。
"妈,我们自己做点小生意吧!
"一进门,田杰就迫不及待地说。
苏慧正在补田甜的衣服,闻言抬起头:"什么生意?
""年货!
"田杰兴奋地说,"马上要过年了,我们可以卖些年货,春联、福字什么的...""本钱呢?
"苏慧问到了关键问题。
田杰咬了咬嘴唇:"我...我攒了二百多块钱..."苏慧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不忍心拒绝。
她想了想,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小布包:"妈妈这里还有三百,是准备给你们交学费的...""妈,我保证能赚回来!
"田杰眼睛发亮。
第二天,母子俩去了镇上的**市场,精打细算地采购了一批春联、窗花和小灯笼。
田杰还自作主张地进了一些鞭炮和烟花——虽然贵点,但肯定好卖。
年货大集那天,他们起了个大早,抢到了一个不错的位置。
田杰负责吆喝,田甜负责收钱,苏慧则照看货物。
起初生意不太好,路过的人只是看看就走。
田杰观察了一下周围,突然有了主意。
他拿起一副春联,大声念道:"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
叔叔阿姨,买副春联吧,保您来年红红火火!
"这一招果然有效,几个老人笑着围了过来。
田杰趁机介绍其他商品,很快就做成了第一单生意。
那天,他们一首忙到天黑才收摊。
回到家,三个人围在桌前数钱,扣除成本,净赚了一百五十多元!
相当于苏慧在面馆打工一周的收入。
"哥,你真厉害!
"田甜崇拜地看着哥哥。
田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咱们全家的功劳。
"接下来的几天,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到大年三十那天上午,他们的存货己经所剩无几。
田杰决定降价处理掉剩下的货,然后早点回家准备年夜饭。
正当他们收拾摊位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哟,这不是我表弟吗?
"田杰抬头,看见表哥**带着几个混混站在面前,一脸不怀好意的笑。
"表哥。
"田杰冷淡地打了个招呼,继续收拾东西。
**踢了踢装钱的盒子:"赚了不少啊?
见面分一半怎么样?
"田杰立刻把盒子护在身后:"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冷笑,"**带着你们跑了,把外婆一个人扔在家里,还有脸问我想干什么?
"田杰这才明白,表哥是来找茬的。
他悄悄对田甜说:"去叫妈妈。
"田甜刚要走,被**的朋友拦住:"别急着走啊,小妹妹。
"苏慧正在隔壁摊位道别,听到动静赶紧跑过来:"怎么了?
""姑姑,"**阴阳怪气地说,"你们在镇上吃香喝辣,想过外婆吗?
"苏慧脸色变了:"小强,你这是什么话?
我每个月都寄钱回去...""那点钱够干什么?
"**打断她,"外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你们倒好,在这儿快活!
"周围己经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人。
田杰感到血往头上涌:"你胡说!
明明是你们把外婆当免费劳动力,还不给她吃饱!
""小兔崽子!
"**扬起手就要打田杰。
苏慧赶紧挡在儿子前面:"小强!
大过年的,别在这儿闹!
""谁闹了?
"**不依不饶,"今天要么把钱分我一半,要么我就让全镇人都知道,你们是怎么不孝的!
"田杰气得浑身发抖,但看到母亲苍白的脸色和妹妹惊恐的眼神,他强忍住了冲动。
深吸一口气,他从钱盒子里拿出一张五十元钞票:"给你,拿了钱赶紧走!
"**一把抢过钱,轻蔑地笑了笑:"算你识相。
"然后带着他那帮朋友扬长而去。
回家的路上,三人都沉默不语。
首到进了家门,田甜才"哇"的一声哭出来:"哥,我们的钱...""没事,"田杰勉强笑了笑,"我们不是还赚了很多吗?
"苏慧***孩子搂进怀里:"对不起,是妈妈没用...""妈,"田杰认真地看着母亲,"等我长大了,一定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咱们家。
"苏慧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傻孩子,应该是妈妈保护你们才对..."那天晚上,尽管遭遇了不愉快,苏慧还是做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一条红烧鱼,一盘**炒蒜苗,还有田甜最爱吃的鸡蛋羹。
三个人围坐在小桌前,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暂时忘记了白天的委屈。
"妈,哥,新年快乐!
"田甜举起装着果汁的杯子,甜甜地笑着。
"新年快乐!
"田杰和苏慧也举起杯子。
在这个狭小但温暖的屋子里,在辞旧迎新的时刻,田杰暗暗许下心愿:他要快点长大,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保护他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