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初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幕。
她合上书,慢慢站起身:“秦小姐有事?”
“有事?”
秦陌被她这云淡风轻的态度噎得够呛,指着自己的脸,“你看看我!
再闻闻我身上的味!
你就这么把一个醉倒的人扔在那不管不顾?”
林乐初淡淡瞥了她一眼:“我把你搬到沙发上,也算仁至义尽。”
“仁至义尽?”
秦陌气笑了,“我告诉你,这别墅容不下你这种冷血的人!
你今天就给我收拾东西赶紧离开!”
林乐初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任何情绪!
秦陌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正要再放狠话,口袋中的手机却响了起来,秦陌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起了电话,“爸,这么早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秦陌,小初呢?”
秦天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贯的威严,但尾音却悄悄绕了个弯,“她吃过早饭了吗?”
“她饿不死!”
秦陌闻言看了眼正一脸惬意翻书的林乐初,一股无名火又瞬间压上心头。
“什么叫饿不死?”
秦天明的语气陡然严肃起来,“秦陌我警告你,必须给我照顾好小初!
要是让我知道你怠慢了她,我拿你是问 —— 这季度公司所有考核指标都给你加倍!”
“啊?
别啊爸爸!”
秦陌顿时哀嚎起来,一想到办公室里堆叠如山的文件夹和永远算不清的报表,头皮都开始发麻,连忙放软了语气道,“您放心!
保证让她在我这儿过得舒坦又自在。”
“最好是这样!
不然…” 秦天明的威胁在挂断电话前戛然而止。
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秦陌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死死盯着林乐初,像是要在她身上盯出两个洞来。
好,很好。
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不仅占了她的地方,现在连自己的爸爸也帮着她来施压!
“行。”
秦陌冷笑一声,转身就走,“你等着,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自己滚出去。”
房门被狠狠甩上,林乐初才缓缓合上书本。
她看着窗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面,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往后的日子看来比想象中还要热闹。
虽这么想着,但今天一整天却又安静得出奇。
既没看到秦陌出门,对方也没来打扰自己。
林乐初望着张妈送上来的晚饭 —— 热气腾腾的三菜一汤,一切过于正常,让她不免怀疑,是不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她三两下解决晚饭,收拾好碗筷刚打**门,迎面就被人狠狠撞上。
瓷碗脱手落地,汤水混着米粒泼了她一身,温热的油渍顺着领口往下滑,黏腻得人十分不舒服。
“哎呀,抱歉。”
秦陌夸张地捂着嘴,眼里却没有半点歉意,“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万一烫着自己怎么办?”
秦陌这副刻意为之的模样,显然是忍了一天终于憋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瓷片:“没事。”
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既没生气也没质问。
她把剩下的碗筷重新归拢好,转身沉默地下楼,自始至终没再看秦陌一眼。
“你!”
秦陌被她这无波无澜的反应噎得够呛,看着林乐初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忍不住低吼,“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林乐初回到房间时,胸前的油渍己经凝成了硬块,她皱着眉脱下沾了汤渍的衬衫。
拿起衣服走进卫生间,刚把头发打湿,温热的水流突然变成刺骨的冰柱,冻得她猛地一颤。
她裹着浴巾出来查看,发现热水阀被人从外面拧死,阀柄却不知所踪,上面还贴着张便利贴,“节约用水,人人有责。”
这龙飞凤舞的字迹,一看就是秦陌的。
林乐初盯着那张纸条,指节攥得发白。
深秋的天气洗冷水澡,这人是真不怕把她冻出病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打算下楼去厨房烧热水擦身,可水槽里只有半桶浑浊的自来水,水龙头也不知所踪。
她打开冰箱和储物柜,里面所有瓶装水和桶装水都不见了踪影,连***的滤芯都被拆得干干净净,“大小姐说最近水质不好,让我把能喝的水都搬到她房里了。”
张妈在一旁欲言又止,满脸歉意,“滤芯也说要换新款,让您委屈两天。”
林乐初没说话,只是回房换了件衣服便拿了钱包出门去了。
便利店离别墅有段距离,等她拎着两桶矿泉水回来时,远远就看见别墅门口正堆了一堆东西,用防尘布胡乱盖着。
她心里咯噔一下,快步冲过去掀开 —— 正是她带来的所有行李。
“林小姐您可回来了!”
张妈在门口急得打转,“大小姐说客房要改储藏室,让我把您的东西先搬出来…… 我拦不住啊!”
林乐初抬头望向二楼阳台,秦陌正抱着手臂站在那里,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看见她望过来,还故意挥了挥手。
夕阳的光落在秦陌精致的脸上,却显得格外刺眼。
“我的房间呢?”
林乐初的声音有些发紧,指尖掐进矿泉水桶的提手。
“大小姐让您…… 要么住客厅沙发,要么就……” 张妈没敢说下去,只是指了指门外。
林乐初深吸一口气,弯腰去拖行李箱。
她能感觉到阳台上那道目光一首追随着自己,像带着刺的藤蔓,缠得人喘不过气。
“需要帮忙吗?”
秦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不知何时下了楼,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乐初没抬头:“不用。”
“别硬撑了。”
秦陌蹲下身,指尖划过行李箱上的磨损痕迹,“你看你现在多狼狈,像只...丧家之犬。
不过只要你说句‘我要走’,我就叫司机送你去酒店,并且还给你一笔钱,怎么样?”
林乐初猛地抬起头,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秦小姐就这么容不下我?”
“当然。”
秦陌笑得坦然,“这是我家,我讨厌不请自来的人,更讨厌有人拿我爸来压我。
你乖乖离开,大家都省心。”
林乐初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扯了扯嘴角:“抱歉,让秦小姐失望了。”
她首起身,将矿泉水桶换了个手,“我很喜欢这里,所以根本就不想走,也不会走。”
说完她拖着行李箱走向客厅,无视秦陌错愕的目光,把箱子靠在沙发旁,拿出睡衣和洗漱用品:“张妈,麻烦借我条毯子,今晚我睡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