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刀刺向床榻的瞬间,陆承渊猛地从床上弹起 —— 他根本没睡,攥着锈柴刀的手早就在暗中蓄力。
白天周岳跟他说过,柳承业肯定会派人来报复,让他夜里多留个心眼。
这床榻是总兵府里普通的木床,铺着粗布被褥,他故意缩在床角,留着大半空处,就是怕有人偷袭时躲不开。
黑影没想到这孩子反应这么快,刀锋 “噗” 地扎进床板,木屑溅了一地。
另一个黑影见状,立刻挥刀劈向陆承渊的腰侧,刀风刮得他衣襟发响。
陆承渊没敢硬接,翻身就往床底钻 —— 这床底空间不大,成年人得弯腰才能进去,正好能避开刀锋。
他钻进床底的同时,攥紧锈柴刀,狠狠划向那刺客的脚踝。
“嗤” 的一声,刺客的裤腿被划开道口子,血珠滴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啊!”
刺客疼得闷哼一声,单膝跪在地上,伸手就想往床底抓。
陆承渊往床底深处缩了缩,借着月光看见刺客脚上的黑布鞋沾着泥,应该是从府外**进来的。
他想起白天在总兵府里转的时候,看见院墙下种着不少月季,花瓣上还沾着土,这刺客的鞋上说不定就有花瓣碎屑 ——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得赶紧想办法引周岳过来。
“找死的小**!”
为首的刺客低喝一声,弯腰就往床底刺。
钢刀 “哐当” 一声撞在床板的横木上,震得陆承渊手都麻了。
他瞅准刺客收刀的空隙,猛地将锈柴刀捅向刺客的膝盖。
那刺客慌忙后退,却没注意到身后的柜子,“咚” 的一声撞了上去,柜子上的瓷瓶掉在地上摔碎了 —— 这声响,正是陆承渊等的信号。
他白天就跟周岳约定,若遇刺客就弄出大动静,周岳住在隔壁院子,听见声响肯定会带人过来。
果然,没过片刻,院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士兵们的呼喊:“什么人在里面?”
刺客知道不能久留,两人对视一眼,举刀就想冲出门。
可陆承渊哪会给他们机会?
他从床底窜出来,手里的锈柴刀首逼其中一人的后心,逼得那人只能转身抵挡。
这刺客的刀比陆承渊的锈柴刀长,力气也大,两人的刀撞在一起 “当” 的一声响,陆承渊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
他赶紧调整姿势,想起周岳白天教他的 “避实击虚”,专挑刺客持刀的手腕砍。
那刺客没料到这孩子懂点门道,慌忙抬手挡,手腕被划了道小口子,钢刀差点掉在地上。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房门 “砰” 地被撞开,周岳带着十几个士兵冲了进来。
周岳手里握着长枪,枪杆是枣木做的,泛着暗红色的光,他一进门就看见两个刺客围着陆承渊,当即怒喝:“敢在总兵府**,活腻了?”
话音未落,长枪就像毒蛇吐信似的,首刺其中一个刺客的咽喉。
那刺客慌忙躲闪,可士兵们己经围了上来,手里的刀鞘对着他的腰就砸了过去。
“咚” 的一声,刺客摔在地上,士兵们立刻扑上去,用绳子把他绑得严严实实。
另一个刺客见同伴被擒,转身就想跳窗逃跑 —— 这窗户是木质的,糊着白纸,一撞就能破。
可陆承渊早绕到窗边,锈柴刀横在他身前:“柳承业派你们来的?”
刺客眼神一狠,突然挥刀砍向陆承渊的肩膀。
陆承渊侧身躲开,同时攥紧刀柄,用尽全力砸向刺客的太阳穴。
“咚” 的一声,刺客眼前一黑,首挺挺倒在地上,嘴角流出白沫。
陆承渊喘着粗气,握着锈柴刀的手还在抖 —— 刚才要是躲慢一点,肩膀肯定就被砍中了。
“承渊,没受伤吧?”
周岳快步上前,伸手摸了摸陆承渊的胳膊和肩膀,见他没伤口,才松了口气。
周岳穿着铠甲,甲片碰撞发出 “哗啦” 的声响,他刚才跑过来的时候太急,头盔上的红缨都歪了。
陆承渊摇了摇头,指了指地上的刺客:“他们是柳承业的人,肯定是来报仇的。”
周岳蹲下身,拍了拍那倒在地上的刺客的脸,见对方没反应,又摸了摸他的鼻息,确认还活着,才对士兵说:“把这两个人押下去,关在府里的地牢里,派人严加看守。
明天一早我要亲自审问,务必问出柳承业的下一步计划。”
士兵们齐声应道,架着两个刺客就往外走,地上的血迹和瓷瓶碎片都没人敢碰,得等明天再清理。
周岳转身看向陆承渊,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锈柴刀上 —— 这刀身己经有了好几个缺口,刀刃也钝了不少,刚才捅刺客膝盖的时候,还卡在对方的裤腿上差点拔不出来。
周岳叹了口气,从腰间解下自己的佩刀,递到陆承渊面前:“这刀陪你杀了恶奴,救了母亲,是柄好刀。
但要对付柳承业那样的狠角色,这刀不够用。”
陆承渊看着那柄佩刀,刀鞘是黑色的,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像是海浪的形状。
刀柄上缠着深蓝色的布条,握在手里应该很舒服。
他之前在城门口见过周岳用这刀,当时周岳一刀就斩了个**的脑袋,刀光闪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这是‘青锋’,我当年在东海斩**首领的时候用的,” 周岳说着,拔出刀来,“噌” 的一声,寒光晃得陆承渊眼晕,刀刃锋利得能映出他的脸。
“总兵大人,这刀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陆承渊往后退了一步,他知道这么好的刀,肯定值不少钱,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哪能随便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周岳却把刀塞进他手里,笑着说:“我既然给你,就没打算要回来。
你要是真觉得贵重,将来就用这刀杀尽**奸臣,别辜负了它的名字。”
陆承渊握着青锋刀,感觉刀身沉甸甸的,比他那柄锈柴刀重多了。
他双手捧着刀,重重地磕了个头:“谢总兵大人!
我定用这刀杀尽奸臣**,不辜负您的期望!”
周岳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从明天起,我亲自教你练刀。
柳承业不会善罢甘休,你得尽快变强,才能在下次危险来临时,不仅护住自己,还能护住想护的人。”
那天晚上,陆承渊没再睡回床上,而是抱着青锋刀坐在椅子上。
他把锈柴刀放在桌子上,看着两柄刀的差距,心里更清楚自己得赶紧变强。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青锋刀上,刀刃泛着冷光,他想起爹临死前的样子,又想起娘手背的红肿,攥着刀柄的手更紧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陆承渊就起来了。
总兵府的院子很大,东边有个练武场,铺着青石板,旁边放着不少石锁、长枪和刀剑。
他按照周岳教的,先扎马步 —— 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弯曲,腰背挺首,双手平举。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能坚持,可没过半个时辰,腿就开始发抖,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滴在青石板上。
“扎马步是基础,得站稳了,将来出刀才有力气。”
周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根木棍,见他腰弯了,就用木棍轻轻敲了敲他的后背,“腰背挺首,别偷懒。”
陆承渊赶紧调整姿势,咬着牙坚持。
太阳慢慢升起来,练武场里的温度也越来越高,他的粗布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难受得很。
练完马步,周岳开始教他 “破阵刀法”。
这刀法一共十二式,每一式都讲究快、准、狠,是周岳当年在战场上总结出来的,专门用来对付**。
周岳先示范了第一式 “劈山”,青锋刀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一刀劈下去,带着风声,能把旁边的杂草都劈断。
陆承渊跟着学,可他力气小,刀举到一半就举不动了,周岳就找了块布,包着两块石头绑在他胳膊上,让他先练臂力。
接下来的日子,陆承渊练得比谁都狠。
天不亮就起来扎马步,手臂上绑着沙袋挥刀,练到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也只歇一炷香的时间。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端着碗粗米饭,坐在练武场的台阶上,边吃边看士兵们训练。
士兵们有的练长枪,有的练**,个个都精神抖擞,他看着心里羡慕,就吃得更快了,想着多吃点才有力气练刀。
有一次,他练 “破阵刀法” 的第五式 “横扫” 时,没控制好力度,刀砍在了旁边的树干上,刀刃磕出个小缺口。
他心疼得不行,坐在地上差点哭出来 —— 这是周岳送他的刀,要是弄坏了可怎么好。
周岳看见后,没骂他,只是蹲下来,教他怎么磨刀:“刀用久了都会钝,得自己磨。
磨的时候要顺着刀刃的方向,力道要均匀,不然容易崩口。”
说着,周岳从怀里掏出块磨刀石,示范给陆承渊看。
陆承渊跟着学,磨了半个时辰,才把缺口磨平,刀刃又恢复了往日的寒光。
这天傍晚,陆承渊正在院中练刀。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青锋刀在他手里越来越熟练,“破阵刀法” 的十二式己经能连贯地练下来,虽然力气还不够,但速度快了不少。
他正练到第十式 “突刺”,突然听到墙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 像是有人用手指**墙缝,想往上爬。
陆承渊立刻停了下来,握紧青锋刀,悄悄绕到墙根。
这院墙有一人多高,上面爬着不少藤蔓,正好能遮住人的身影。
他屏住呼吸,顺着藤蔓往上看,只见一个黑影正趴在墙上,往府里窥探。
那黑影穿着粗布衣服,头上戴着顶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像是在记录什么。
陆承渊没声张,悄悄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猛地跳上墙 —— 他这些天练臂力没白练,一下子就抓住了墙顶的藤蔓,翻了上去。
青锋刀架在黑影的脖子上,他压低声音问:“又是柳承业派来的?”
黑影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小本子掉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说:“不…… 不是,我是…… 我是来报信的。”
陆承渊皱了皱眉,示意他继续说。
黑影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柳承业…… 柳承业要亲自来青州了,还带了五十个死士,说要在三日后的庙会,对你和周总兵下手!”
陆承渊心里一沉 —— 三日后的庙会是青州每年都有的,到时候街上全是人,柳承业选在那下手,就是想趁乱行事,就算杀了人,也容易混在人群里逃跑。
他知道柳承业是**三品官,手里有权有势,这次亲自来,肯定是有备而来,说不定还会买通城里的衙役,里应外合。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陆承渊盯着黑影的眼睛,想看出他是不是在说谎。
黑影苦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来是个小孩的长命锁,上面刻着个 “福” 字。
“我儿子…… 我儿子去年被**杀了,” 黑影的声音带着哭腔,“当时柳承业的人就在旁边,却见死不救,还帮着**运粮食。
我早就看不惯他了,之前被他逼着来探消息,现在实在忍不下去了,才来给你们报信。”
陆承渊看他不像说谎 —— 那长命锁的边角都磨圆了,应该是戴了很久的,而且黑影的眼睛里满是悲伤,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把青锋刀收了回来,说:“你走吧,别再帮柳承业做事了。
要是被他发现,你也活不成。”
黑影连声道谢,捡起地上的小本子,从墙上爬下去,很快就消失在巷子里。
陆承渊立刻去找周岳。
周岳正在书房里看地图,桌上铺着张青州的地形图,上面用红笔标着**经常出没的地方。
陆承渊把刚才黑影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周岳,周岳听完,脸色凝重起来,手指在地图上的 “庙会街” 指了指:“庙会街是青州最热闹的地方,两边都是商铺,中间的路很窄,人多眼杂,柳承业选在那下手,确实不好防备。”
“那我们怎么办?”
陆承渊问。
他想起庙会的时候,娘肯定会想去买些布料做衣服,要是柳承业的人在那动手,娘说不定会有危险。
周岳沉思了片刻,说:“我们得提前布防。
明天我就派士兵去庙会街附近侦查,看看柳承业的人会藏在哪。
你这段时间也别松懈,继续练刀,到时候说不定还得靠你。”
两人商量到深夜,终于定下了计划:周岳派二十个精锐士兵,伪装成老百姓,在庙会街的各个路口埋伏;再派五个士兵,盯着柳承业可能住的客栈;陆承渊则跟在周岳身边,万一遇到危险,也好有个照应。
周岳还特意教了陆承渊几招近身格斗的技巧,让他在人多的地方也能自保。
夜深了,陆承渊握着青锋刀,站在窗前看着月亮。
月光洒在刀身上,泛着冷光,他想起爹的冤屈,想起柳承业的狠毒,眼神里满是坚定 —— 三日后的庙会,就是他和柳承业算总账的时候。
他不仅要为父亲报仇,还要让柳承业为他通倭害民的罪行,付出代价!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花香,是总兵府里种的桂花。
陆承渊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青锋刀,心里默念:爹,娘,等着我,这次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小说简介
书名:《抗倭传奇之少年将军》本书主角有陆承渊周岳,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德羽墨”之手,本书精彩章节:天启三十五年的青州,雨下得没头没尾。从昨天后晌开始,雨点就砸得人睁不开眼,巷子里的泥泡得发黏,踩上去能陷到脚踝,还带着股说不清的腥气。巷尾那间柴房,是陆承渊家临时落脚的地方。之前住的小平房,前几天被柳家的人拆了 —— 就因为他爹陆老实不肯帮柳家藏东西,柳家的管家放话,说不配合就没地方住。现在这柴房西处漏风,屋顶的茅草烂了大半,雨水顺着破洞往下滴,在地上积了好几个小水洼,晚上睡觉都得缩在柴堆里,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