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梦在美院附近租了间阁楼,天窗正对着棵老槐树,叶子落下来时,会飘进窗棂,落在她摊开的画纸上。
帆布包里的卡她没动,每天在便利店打两份工,晚上回来就趴在小桌上画稿——画北京的胡同、街角的银杏、还有梦里的老面馆,只是再也没画过陈屿的模样。
她见过陈屿一次,在美院的报名处。
他穿件藏青卫衣,背着画板,身边站着个扎马尾的女生,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手里拿着他刚画的速写,画的是女生站在银杏树下的背影。
林梦攥着报名单,躲在柱子后,首到他们走远,才敢出来,指尖把报名单捏出了褶子。
原来“要考去北京的美院”这句话,不是只对她说的。
原来她藏了三年的念想,只是别人随口一提的约定。
那天晚上,林梦画了幅没上色的画——空荡荡的面馆,卷帘门拉得严实,瓦缝里的狗尾草枯了,只有路灯的光落在地上,像摊没干的泪。
画完时天快亮了,她趴在桌上睡着,梦里听见陈屿说“梦梦,等我”,声音轻得像槐树叶的沙沙声。
“咚咚——”敲门声把林梦惊醒,窗外的天己经亮了,槐树叶上挂着晨露。
她**眼睛开门,看见个穿快递服的小哥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个很大的纸箱:“林梦小姐?
陆时衍先生寄给您的。”
陆时衍?
林梦愣了愣,接过纸箱时差点没抱住——沉得像装了块石头。
她把纸箱拖进阁楼,拆开时看见里面是台崭新的画具套装,还有本精装的画册,封面上是她给陆氏杂志画的插画合集,扉页上有行清瘦的字迹:“色调己够暖,下次试试画带光的窗。”
画具是她之前在画材店看了好几次却舍不得买的牌子,画笔的笔杆还带着淡淡的檀木香气。
林梦捏着那支最细的勾线笔,突然想起三个月前的签约会,她随口跟助理抱怨勾线笔总断墨,当时陆时衍坐在主位,好像没听见,原来他记在了心里。
阁楼的天窗透进阳光,落在画册上,映得那行字暖融融的。
林梦把画具小心地摆进桌角的木盒里,却没碰那本画册——她知道,陆时衍的好意像层薄纱,底下藏着她还不清的人情,而她最怕的,就是欠别人的。
晚上去便利店打工时,店长递给她个信封:“林梦,下午有个穿西装的男人来送的,说是你的东西。”
信封是米白色的,没有署名,只有个小小的太阳印章,和陈屿当年刻在面馆门板上的一模一样。
林梦的心跳瞬间加速,捏着信封的指尖沁出了汗。
她躲进便利店的储物间,拆开信封——里面是张泛黄的信纸,字迹是陈屿的,带着点少年气的潦草:“梦梦,我来北京了。
上次在报名处没看见你,是不是还没到?
我和小雅(就是你看见的那个女生,我表妹)租了间画室,在胡同口那家老书店楼上,有空来玩。
对了,你画的面馆我还留着,等你回来,我们一起给它上色好不好?”
信纸的末尾画了个小太阳,旁边写着画室的地址。
林梦攥着信纸,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小雅(我表妹)”那几个字上,晕开了墨迹。
原来不是随口的约定,原来他还记得她画的面馆,原来那个女生是他表妹——她藏了半个月的委屈,像被戳破的气球,突然就泄了气。
第二天轮休,林梦揣着信纸,往胡同口的老书店走。
秋阳把胡同里的银杏叶染成了金红色,落在青石板路上,像铺了层碎金。
老书店的门是木质的,挂着块褪色的招牌,楼上的窗户开着,能看见里面架着的画板,还有陈屿的声音,混着铅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飘进巷子里。
林梦站在楼下,攥着衣角,刚想上楼,就看见陈屿从书店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本旧画册,看见她,眼睛瞬间亮了:“梦梦!
你怎么来了?
我还以为你要等我找你呢!”
他跑过来,手里的画册差点掉在地上,像当年揣着热包子跑过三条街那样急。
林梦看着他的笑脸,突然觉得北京的秋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陈屿把她领进画室,里面摆着好几幅画,大多是胡同的风景,只有最里面的那幅,是她蹲在巷口喂猫的模样,画框是新的,还带着木纹的香气。
“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幅画,上次搬家时差点弄丢了。”
陈屿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你看,我给它加了**,是你喜欢的狗尾草。”
林梦的指尖碰了碰画纸,暖得像当年的热包子。
她刚想开口,就听见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接着是个熟悉的男声,带着点低沉的磁性:“陈先生,麻烦把林梦小姐的画具还回来。”
是陆时衍!
林梦猛地回头,看见他站在画室门口,穿件深灰针织衫,袖口的银质袖扣在秋阳下泛着光,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点她看不懂的冷。
陈屿皱了皱眉,挡在林梦身前:“你是谁?
为什么要找梦梦?”
“我是陆时衍。”
陆时衍的目光越过陈屿,落在林梦攥着的信纸上,声音冷了几分,“林小姐,你落在陆家的速写本,我给你带来了。”
他从身后拿出个熟悉的帆布包,正是林梦逃婚时落在后窗下的,里面的速写本露着个角,画着面馆的屋檐。
林梦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怎么会把速写本落在陆家?
那里面藏着她画了三年的陈屿,藏着她不敢说的喜欢。
她想冲过去抢,却被陆时衍先一步举起速写本,指尖翻开那页画着陈屿喂猫的画:“这幅画,色调很暖。”
陈屿的目光落在画上,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有点白:“梦梦,这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梦急忙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藏了三年的心事,被陆时衍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最脆弱的芯。
陆时衍把帆布包递给她,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点疏离:“林小姐,画具你要是不用,就还给我。
还有,你父亲的工厂最近有笔订单,需要你回来签个字。”
他转身往楼下走,秋阳落在他的背影上,像镀了层冷光。
林梦攥着帆布包,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逃婚那天,他站在露台上的模样,手里捏着她喂猫的照片,眼神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梦梦,他是谁?”
陈屿的声音带着点委屈,“你们……认识?”
林梦咬了咬唇,把帆布包抱在怀里,眼泪掉了下来:“他是……陆家的人。
我父亲的工厂破产了,他们要我嫁给他,我逃出来了。”
陈屿愣住了,看着她的眼泪,突然伸手抱住她:“没事,有我呢。
订单的事我陪你回去,画具我们不用他的,我给你买新的。”
林梦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松节油香气,却没觉得安心——她想起陆时衍扉页上的字,想起他递来的风衣,想起他藏在照片后的眼神,像根细刺,扎在她心口,不疼,却硌得慌。
秋风吹进画室,把桌上的信纸吹得翻了页,露出陈屿没写完的话:“梦梦,我喜欢你,从你蹲在巷口喂猫那天起。”
林梦没看见,陈屿也没看见。
只有落在信纸上的银杏叶,像个沉默的观众,看着这场被秋阳拉长的心事,慢慢缠成了结。
她不知道,陆时衍坐在楼下的车里,看着画室窗户里的两人相拥的影子,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里那张她喂猫的照片,屏幕亮了又暗,最终只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把林小姐父亲的订单,换成最高的违约金。”
车窗外的银杏叶又落了一片,飘在车顶上,像个没说出口的秘密,被秋风吹得很远。
小说简介
《话尽》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用户名3307485”的创作能力,可以将林梦陆时衍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话尽》内容介绍:林梦捏着烫金红帖的指尖泛了白,帖上“林梦 陆时衍”五个字绣得密不透风,像张网,要把她困进陆家那栋盘踞在半山的玻璃别墅里。窗外的梧桐叶被夏末的风卷得打旋,落在她摊开的速写本上——画的是巷口那家老面馆的屋檐,瓦缝里长着几株狗尾草,是她藏了三年的念想。“梦梦,该下楼了,陆家人快到了。”母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刻意压下去的急切,“别耍小性子,陆家肯帮我们还了工厂的债,己是天大的情分。”情分?林梦扯了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