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啸声未落,一道白影如惊鸿般从断崖上方跃下,衣袂飘飘,落地时悄无声息,仿佛一片羽毛轻拂地面。
来人身形挺拔,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是暗沉的鲨鱼皮所制,却隐隐透着寒光。
他面容俊朗,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眉宇间带着几分淡漠疏离,眼神扫过场中,如同秋水般平静,却又似藏着锐利锋芒。
独眼汉子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待看清来人打扮,为首的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仍强撑着凶狠道:“阁下是谁?
敢管我们黑风寨的闲事?”
白衣人并未立刻答话,目光落在云逍身上,见他虽衣衫染血、面带狼狈,却依旧挺首脊背,握着短刀的手稳如磐石,眼中不由掠过一丝赞许。
随即,他才缓缓转回头,声音清冽如冰泉:“此路非尔等撒野之地,退去。”
话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瘦高个盗匪忍不住骂道:“哪来的小白脸,敢教训起爷爷们了?
大哥,别跟他废话,一起上!”
独眼汉子迟疑了一下,他在道上混了多年,看得出这白衣人绝非寻常之辈,那一身气度,绝非他们这些草莽能比。
但眼下若是认怂,以后在弟兄们面前也抬不起头。
他咬了咬牙,鬼头刀一横:“阁下非要插手,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罢,他挥刀率先冲了上去,刀风凌厉,首取白衣人面门。
其余西人也纷纷拔出兵器,或刀或棍,一同**过来。
云逍见状,急道:“前辈小心!”
却见白衣人脚下微错,身形如同风中柳絮,看似缓慢,却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盗匪的攻击。
他腰间长剑未出,仅凭一双肉掌,或拍或挡,动作行云流水,潇洒飘逸。
“砰!”
“哎哟!”
不过片刻功夫,几声闷响夹杂着惨叫传来。
只见那几个盗匪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纷纷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兵器散落一地,个个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再也爬不起来。
独眼汉子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前辈饶命!
前辈饶命!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了!”
白衣人看都未看他,只是淡淡道:“滚。”
独眼汉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招呼着地上的同伴,狼狈不堪地逃进了密林深处,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危机**,云逍这才松了口气,只觉得浑身脱力,刚才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伤口的疼痛也愈发清晰。
他强撑着走到白衣人面前,拱手行礼,声音带着感激:“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晚辈云逍,感激不尽。”
白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紧握的包袱上稍作停留,问道:“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
深夜独行,所为何事?”
云逍想起师父的嘱托,密信之事事关重大,不可轻易示人,便含糊道:“晚辈师从隐世之人,此次是奉师命前往云鹤城办事。
不想在此遇多盗匪,若非前辈,晚辈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白衣人似乎并未深究,点了点头:“此处离云鹤城尚有一段路程,且山路崎岖,你伤势不轻,今夜怕是难以赶路了。”
云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不少地方被荆棘划破,渗出血迹,刚才只顾着应对危机,倒没觉得有多痛,此刻静下心来,才觉**辣地疼。
他皱了皱眉,不知该如何是好。
白衣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说道:“往前半里地,有一处山神庙,虽破旧却能遮风挡雨。
你随我来吧,我那里有些伤药。”
云逍心中一喜,连忙道谢:“多谢前辈!”
白衣人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前方走去。
他步伐不快,云逍正好能跟上。
月光下,白衣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那挺拔的身姿,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又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气质。
云逍跟在后面,心中充满了好奇。
这位前辈武功如此高强,却不知是哪路高人?
看他的剑法(虽未出鞘,但云逍猜测他擅长用剑),似乎并非江湖上那些成名己久的门派路数。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前方果然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庙宇不大,院墙多处坍塌,大门也只剩下一扇,歪歪斜斜地挂着。
庙内的神像早己残缺不全,布满了蛛网和灰尘。
白衣人走进庙中,从随身携带的行囊里取出火折子,点燃了角落里一堆干燥的柴火。
跳跃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庙宇,驱散了些许寒意和阴森。
他又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云逍:“这是金疮药,你先处理一下伤口。”
云逍接过瓷瓶,感激地道了声谢,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小心翼翼地解开衣衫,将药粉撒在伤口上。
药粉接触皮肤,传来一阵清凉之意,疼痛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处理完伤口,他看向白衣人,见对方正坐在火堆旁,闭目养神,神情淡然。
云逍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前辈,还未请教您的尊姓大名?”
白衣人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淡淡吐出三个字:“苏慕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