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宴河川

"发芽了！

"**雪蹲在木盆边，拍着手笑，"哥哥，你看，小芽芽！

""是啊。

"**摸着她的头，"等小芽芽长大，就变成稻子，我们就能吃米饭了。

""那我要吃满满一碗！

"**雪说，眼睛里闪着光。

**把发芽的种子撒在育秧田上，然后用竹筛盖在上面，防鸟吃。

周伯蹲在田埂上，望着育秧田，说："少爷，这新法要是成了，咱们荒村就有饭吃了。

""会成的。

"**说，"占城稻本来就是早熟品种，再加上育秧新法，亩产至少能到五百斤。

""五百斤？

"周伯惊得张大嘴，"老庄主种的占城稻，亩产才三百斤！

""所以要新法。

"**说，"育秧的关键是温度，三十度左右最适合发芽，超过三十五度就会烧坏，低于二十度就长得慢。

"周伯摸着育秧田的土，说："少爷，你懂的真多——老庄主要是在天有灵，肯定很开心。

"**望着育秧田，想起现代的实验室，想起导师说的"农学是最接地气的科学"，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农学不是实验室里的论文，是田埂上的汗水，是种子发芽的喜悦，是妹妹的一碗米饭。

"哥哥！

"**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抬头，看见昭雪举着个蒲公英，跑过来："哥哥，你看，蒲公英！

""真漂亮。

"**接过蒲公英，吹了一口气，蒲公英的种子飘起来，落在育秧田上，像撒了一地小伞。

**雪望着蒲公英，说："哥哥，等蒲公英长大，我们就能吃它的叶子了？

""对。

"**说，"蒲公英的叶子能当菜吃，还能治病。

""那我们种很多蒲公英吧！

"**雪说，"给周伯治病，给村里的人治病。

""好。

"**说，"等我们的占城稻丰收了，就种蒲公英。

"夕阳西下，**抱着**雪，站在育秧田边。

育秧田的芽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周伯坐在田埂上，抽着旱烟，烟卷的火星子在夕阳下闪着光。

风里传来甘蔗的甜味，混着稻芽的清味，还有**雪的笑声——这就是归墟村的春天，充满希望。

**蹲在石碾边，望着眼前的甘蔗——这是他和周伯砍了二十根野生甘蔗，用石碾压榨出的甘蔗汁，装在三个陶缸里，泛着淡**的光。

"少爷，这样能熬出糖吗？

"周伯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木勺，"老人们说，甘蔗汁熬成糖，要煮一天一夜，还得加石灰。

""要加，但不是石灰。

"**说，"是草木灰——草木灰能吸附杂质，让糖更白。

"他从灶边捧了把草木灰，撒在陶缸里，然后用木勺搅拌："等杂质沉下去，就能煮了。

"周伯摸着陶缸，说："少爷，你连这个都懂？

""我在书上看过。

"**笑着说——其实是现代的制糖工艺，用活性炭吸附杂质，但北宋没有活性炭，草木灰是最好的替代品。

接下来的半天，**守在灶边，煮甘蔗汁。

他把陶缸里的清汁倒进大铁锅里，用柴火加热，火候要控制在"文火"，不能太大，否则糖会糊。

"少爷，要不要加点水？

"周伯问。

"不用。

"**说，"等汁熬成糖浆，再加大火候，让水分蒸发。

"熬了三个时辰，甘蔗汁终于变成了糖浆——深褐色的，像蜂蜜，冒着泡，甜香味飘得很远。

**尝了一口，说："差不多了。

"他把糖浆倒进瓦罐里，然后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让它慢慢冷却。

第二天早上，**打开瓦罐——里面的糖浆变成了白色的糖块，像凝固的雪！

"糖！

"**雪跳起来，伸手要抓。

**拦住她，用刀削了一小块，塞进她嘴里："甜吗？

""甜！

比甘蔗还甜！

"**雪眯着眼睛笑，"哥哥，这是我吃过最甜的糖！

"周伯凑过来，尝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少爷，这糖比泉州的官糖还白！

还甜！

""这叫白糖。

"**说，"是用新法熬出来的——比黑糖贵三倍。

"周伯摸着白糖，说："少爷，我们能卖这个糖吗？

""当然能。

"**说，"周伯，你不是有个旧识陈福吗？

他是南洋商人，经常来雷州买糖——你明天去雷州城找他，把这个糖给他尝，问他要不要买。

""好！

"周伯说，"我明天一早就去。

"第二天，周伯带着一斤白糖，去了雷州城。

**在家照顾**雪，同时整理甘蔗林——他计划把野生甘蔗移栽到田埂上，扩大种植规模。

傍晚，周伯回来了，手里拿着个布包，脸上笑开了花："少爷！

陈福说，这个白糖能卖十两银一斤！

他要五十斤！

""十两银一斤？

"**惊讶地说——北宋的米价是一石（约120斤）五两银，一斤白糖能换两石米！

"是啊！

"周伯打开布包，里面是五十两银，"陈福说，南洋的王公贵族最喜欢白的糖，说比珍珠还珍贵！

"**摸着银子，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这是他们的第一桶金！

有了这五十两银，他们能买更多的种子，更多的工具，能建房子，能给**雪治病。

"周伯，明天我们砍更多的甘蔗，熬更多的糖。

"**兴奋的说，"五十斤不够，我们要熬一百斤，二百斤，三百斤！

""好！

"周伯说，"我明天就去喊李二牛、王阿婆，帮我们砍甘蔗！

"**雪坐在门槛上，抱着布娃娃，说："哥哥，我们的糖能卖很多钱吗？

""能。

"**说，"卖了钱，我们给昭雪买新裙子，买布娃娃，买很多好吃的。

""我不要新裙子。

"**雪说，"我要给周伯买新鞋子，给哥哥买新衣服。

"**摸着她的头，眼泪差点掉下来："好，听昭雪的。

"接下来的几天，**、周伯、李二牛、王阿婆一起砍甘蔗、压榨、熬糖。

他们熬了五十斤白糖，装在瓦罐里，交给陈福。

陈福带着白糖去了南洋，半个月后回来，说："林少爷，白糖在南洋卖疯了！

爪哇国王要订二百斤，每斤十二两银！

""十二两银？

"**惊得张大嘴——二百斤就是二千西百两银，能买西百八十石米，够归墟村的人吃一年！

"是啊！

"陈福笑着说，"林少爷，你这白糖是黄金糖啊！

"**望着陈福，又望着周伯，再望着昭雪——他知道，他们的日子要好了。

晚上，**坐在门槛上，望着月亮——今天的月亮不是血红色的，是银白色的，像块白玉盘。

**雪靠在他怀里，说："哥哥，月亮变了！

""因为我们的糖卖得好。

"**说，"月亮也替我们开心。

"昭雪笑了，说："哥哥，等我们有了很多钱，就能给村里的人盖房子了？

""对。

"**说，"给李二牛盖间砖房，给王阿婆盖间瓦屋，给周伯盖间带院子的房子。

""那我们也盖间带院子的房子吧！

"**雪说，"院子里种甘蔗，种蒲公英！

""好。

"**说，"等我们的糖卖得更多，就盖。

"风里传来白糖的甜味，混着海风的咸味，还有**雪的笑声——这就是归墟村的夏天。

充满了财富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