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九零养反派

，腊月三十，除夕。，苏蔓就醒了。，是被冻醒的。破棉絮硬得像铁板，窗户的塑料布在寒风里哗啦作响，屋里呵气成霜。，看着身边三个蜷缩在一起的孩子——***把大半棉絮都卷走了，陈招娣冻得直往二哥怀里缩，陈建设睡在最里面，小脸冻得发青。，走到灶台边。，只剩一点余温。她摸黑找到火镰——***昨天用完放在灶台上的——又找了把干茅草，蹲在灶前“嚓嚓”地打火。，才终于点燃茅草。她小心地添上细柴，等火旺了，再加几块昨天捡的松明子。，橘**的火光照亮了破败的灶屋。
锅里还剩下小半锅昨晚的野菜糊糊，已经凝成了冻。苏蔓把锅架在灶上加热，又从瓦罐里捏了一小撮盐撒进去。

今天是除夕。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沉甸甸的。

在原来的世界，这个时候她应该正在忙碌——贴春联、准备年夜饭、给孩子们穿新衣、等李哲回来……虽然累，虽然婆家总有各种挑剔，但至少，那是个“年”。

而在这里……

她环顾四周：漏风的墙，空荡荡的米缸，三个面黄肌瘦的孩子。

这算哪门子年？

“唔……”***翻了个身，醒了。他**眼睛坐起来，看到灶台边的火光和苏蔓的背影，愣了几秒。

“大姐？”他声音还带着睡意。

“醒了就起来。”苏蔓没回头，“把招娣和建设也叫醒，吃饭。”

***嘟囔了一句什么，但还是推了推身边的妹妹：“起来，吃饭了。”

等三个孩子都围到灶边，苏蔓已经把热好的糊糊分成了四碗——说是碗，其实是几个缺了口的破陶钵。

“吃吧。”她说。

***端起碗就喝，烫得直抽气。陈招娣小口小口地吃。陈建设……苏蔓把他抱在怀里，一点点喂。

吃完饭，天刚蒙蒙亮。

“今天过年。”苏蔓放下碗，看着三个孩子，“家里没什么东西，但年总要过。”

***撇撇嘴：“过什么年，爹妈都不在……”

“他们在不在，年都得过。”苏蔓打断他，“今天，我们做三件事。”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打扫屋子。过年要干净。”

***翻了个白眼，但没说话。

“第二，”苏蔓竖起第二根手指，“准备年夜饭。虽然没什么好东西，但总要吃点不一样的。”

陈招娣的眼睛亮了一下。

“第三，”她看着三个孩子，一字一句，“守岁。熬过了年，明年才会好。”

陈建设在她怀里动了动，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听懂了就干活。”苏蔓把陈建设放下，起身开始收拾。

第一件事：打扫。

所谓的“打扫”，其实就是把屋里的垃圾清出去，用扫帚把地扫一遍——扫帚是用细竹枝绑的，已经秃了一半。

苏蔓让***去屋后的水沟打水。男孩拎着破木桶去了，回来时裤腿和鞋全湿了，水也只剩半桶。

“这么冷的天……”他冻得嘴唇发紫。

“冷也得干。”苏蔓接过水桶，用破布蘸了水，开始擦那张唯一的破桌子。

陈招娣很自觉地拿着小扫帚扫地——对她来说，扫地已经是“轻活”了。

陈建设坐在门槛上，看着他们忙活。

屋子太小，很快就收拾完了。虽然还是破，但至少看上去整齐了些。

第二件事：准备年夜饭。

这才是最难的部分。

苏蔓打开米缸——还是那层刮不起来的玉米碴子。墙角的小布袋里，还有小半袋周大婶给的玉米面。瓦罐里藏着她用积分换的盐，以及……四个周大婶给的玉米饼子，已经硬了。

这就是全部家当。

“大姐，我们吃什么？”陈招娣小声问。

苏蔓没回答，走到屋后的菜地——其实不算菜地，就是屋后一小块荒地，长着些野草和几棵半死不活的白菜。

白菜早就冻坏了，叶子发黑。但扒开外面几层，里面还有几片嫩心。

她掰了三棵白菜，又想起什么，走到屋檐下——那里挂着几串秋天晒的干豆角和干茄子，是尹招娣记忆里存的，已经落满了灰。

取下一小把干豆角，用温水泡上。

回到灶屋，她开始盘算。

玉米面可以贴饼子。白菜和泡发的干豆角可以煮一锅汤。四个玉米饼子……热一热，就是“主食”了。

“建国，”她看向***，“你去周大婶家，问问有没有多余的**，借一小块，年后还。”

***瞪大眼睛：“借肉？周婶能借？”

“你就说，我用年后编的第一个竹篓换。”苏蔓说。

***将信将疑地去了。

苏蔓又看向陈招娣：“招娣，你带着建设，去屋后的竹林看看，有没有冬笋。挖不到也没关系，找点竹叶回来，要干净的。”

陈招娣点点头，拉着陈建设的手出去了。

等孩子们都走了，苏蔓打开系统商城。

19积分。

她需要一样东西——一样能让这顿寒酸的年夜饭，有点“年味”的东西。

目光扫过列表：

红纸一张（可写春联）：1积分

劣质水果糖五颗：2积分

旧挂历一本（可当年画）：1积分

一小包味精（50g）：3积分

……

她犹豫了很久。

最后，手指落在红纸一张和劣质水果糖五颗上。

兑换。

兑换成功。积分-3，剩余16积分。

一张粗糙的红纸和五颗用简陋糖纸包着的水果糖出现在手中。糖很小，颜色也不正，但在90年代的山区，这已经是奢侈品了。

她把糖小心**进口袋，红纸放在一边。

***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小条黑乎乎的、拇指宽的**，最多一两重。肉很硬，散发着烟熏的香气。

“周婶给的，”***把肉递过来，表情复杂，“她说不用还竹篓，就当给孩子们过年添点油腥。”

苏蔓接过**，心里一暖。

“招娣也回来了。”

陈招娣抱着几片干净的竹叶，小脸冻得通红。陈建设跟在她身后，手里居然真的攥着一颗小小的、刚冒头的冬笋——只有鸡蛋大小。

“大姐，你看！”陈招娣眼睛亮晶晶的。

“很好。”苏蔓接过冬笋，摸了摸陈建设的头。孩子没什么反应，但手还攥着笋。

开始准备年夜饭。

苏蔓把那一小条**切成薄片——真的薄，薄得能透光。然后起锅烧热，把**片放进去煸炒。

“刺啦——”

油脂在热锅里化开，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灶屋。

三个孩子的眼睛都直了，不自觉地咽口水。

**煸出油后，苏蔓把白菜和泡发的干豆角倒进去翻炒，又加了两瓢水。等水开，她把那个小冬笋剥了皮，切成片放进去。

最后，捏了一小撮盐。

一锅“白菜豆角冬笋**汤”在灶上咕嘟咕嘟地炖着。

另一边，她和了玉米面，在锅边贴了一圈饼子。又把那四个硬玉米饼子放在蒸屉上热着。

灶膛里的火很旺，松明子噼啪作响。

肉香、菜香、玉米饼子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在这个寒冷的除夕，竟有了那么一丝……“家”的味道。

“大姐……”陈招娣小声说，“好香啊。”

“嗯。”苏蔓应了一声，看着锅里翻滚的汤，心里却有些酸楚。

这就算年夜饭了。

在原来的世界，她准备的年夜饭至少有八菜一汤，鸡鸭鱼肉齐全。而现在……

“已经很好了。”她对自已说。

至少，孩子们今晚能吃饱，能喝上一口有油腥的热汤。

饭快好的时候，苏蔓拿出那张红纸。

没有毛笔，没有墨。她找了根烧黑的木炭，在红纸上写字。

写什么？

她想了想，写下两行字：

上联：一餐一饭当思来之不易

下联：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没有横批。

她走到门口，用剩饭粒当浆糊，把红纸贴在门框两边。字歪歪扭扭，纸也贴得不平，但那一抹红色，在这灰扑扑的破屋前，显得格外醒目。

***站在门口，看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大姐，”他忽然开口，“这写的啥？”

“写的……”苏蔓顿了顿，“写的日子再难，也得好好过。”

***不说话了。

天黑了。

山里没有电，苏蔓点起那盏小煤油灯——灯油已经见底了，但今晚，她舍得。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破旧的桌子，桌上摆着四碗热气腾腾的汤，一圈玉米饼子，四个热好的玉米粑，还有一小碟**——其实就几片，苏蔓特意挑出来摆在一起的。

“吃饭。”苏蔓说。

三个孩子围坐在桌边，看着那几片**，谁也没动。

“吃啊。”苏蔓夹起一片**，放进***碗里，“你长身体，多吃点。”

又夹一片给陈招娣。

“招娣也吃。”

最后一片，她犹豫了一下，掰成两半，一半放进陈建设碗里，一半自已吃了。

肉很咸，很硬，但那是肉味。真正的、久违的肉味。

***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吃饼子，喝汤。但苏蔓看见，他眼睛红了。

陈招娣小口吃着**，吃得极其珍惜，一片肉嚼了很久。

陈建设……他看着碗里的半片肉，忽然伸出手，抓起来，塞进嘴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蔓。

昏黄的灯光下，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

陈建设：情感冷漠-2%，当前90%。

陈招娣：安全感+5%。

***：暴力倾向-3%，当前74%。

系统的提示在脑中响起。

苏蔓低下头，喝了一口汤。

汤很鲜，有**的咸香，有白菜的清甜，有冬笋的脆嫩。

这是她吃过的最寒酸的年夜饭。

也是她吃过的最……难忘的年夜饭。

吃完饭，苏蔓拿出那五颗糖。

“伸手。”她说。

三个孩子疑惑地伸出手。

苏蔓给每人手心里放了一颗糖。剩下的两颗，她放在桌子中央。

“糖，过年吃的。”她说，“今天一颗，明天一颗。”

***看着手心里那颗简陋的水果糖，糖纸已经有些破了，露出里面**的糖块。

他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

甜味在口腔里化开。

很劣质的甜，香精味很重。但在90年代的山里，这是孩子们一年到头也吃不到几次的“好东西”。

***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陈招娣小口小口地**糖，眼睛弯成了月牙。

陈建设……他把糖含在嘴里，一动不动，只是眼睛一直看着苏蔓。

夜深了。

山里传来零星的鞭炮声——那是村里条件好的人家放的。很稀疏，但在寂静的深山里，格外清晰。

苏蔓带着三个孩子坐在门槛上，裹着那床破棉絮，看远处零星亮起的灯火，听隐约的鞭炮声。

“大姐，”陈招娣靠在她怀里，小声问，“爹妈……什么时候回来？”

苏蔓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她实话实说，“但不管他们回不回来，我们都要好好过。”

***坐在另一边，没说话，只是仰头看着漆黑的天空。

陈建设靠在她腿上，已经睡着了，嘴里还**那颗糖。

“守岁，”苏蔓轻声说，“就是熬过旧年，迎接新年。熬过去了，明年就会好。”

“真的会好吗？”***忽然问。

苏蔓转头看他。

八岁的男孩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有种超越年龄的沉重。

“会。”苏蔓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只要我们在一起，好好过，就会好。”

***不说话了，只是把头埋进膝盖里。

远处又传来一声鞭炮响。

很轻，很遥远。

但在1995年除夕的深山里，在这座漏风的破屋前，四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仿佛真的熬过了什么，又仿佛真的在等待什么。

夜深了。

苏蔓把三个孩子抱进屋，放在床上。

她自已坐在灶前，听着外面隐约的风声，和更远处、几乎听不见的鞭炮声。

这是她在异乡的第一个年。

没有亲人，没有丰盛的年夜饭，没有新衣，没有红包。

只有三个需要她养活的孩子，一口破锅，半袋玉米面，和十六个系统积分。

但至少，孩子们今晚吃饱了。

至少，门上贴了红纸。

至少，每个人吃了一颗糖。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散开。

明年。

明年，一定会好。

她这样想着，靠在灶台边，闭上了眼睛。

而此刻，百里之外的镇上，一户条件稍好的人家里，电视上正在播放春节联欢晚会。小品演员的笑声通过电视机传出来，一家人围坐着，吃着瓜子糖果，其乐融融。

那是1995年的中国。

一边是开始腾飞的城市，一边是依然困顿的乡村。

一边是霓虹闪烁的夜晚，一边是煤油灯如豆的微光。

苏蔓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天亮了，就是新的一年。

而新的一年，她要让这三个孩子，吃得上饭，上得了学，活得……像个人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