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在古代开律所陆知微小棠完整版小说全文免费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重生后,我在古代开律所(陆知微小棠)

重生后,我在古代开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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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

悬疑推理《重生后,我在古代开律所》是作者“月澜吟风”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陆知微小棠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来自现代的降维打击。,鼻尖萦绕着陌生又浓郁的檀香气。她眨了眨眼,不属于自已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大胤朝、刑部主事之女、年方十八、母亲早逝、父亲病重、继母逼嫁……“真是够俗套的穿越剧本。”,手腕上传来刺痛。低头一看,一道新鲜的伤痕横在腕间,血迹已经凝固。原主竟是被逼到割腕自尽?,一个身着杏色襦裙的少女推门而入,见她醒来,眼圈瞬间红了:“小姐!您可算醒了!您怎么能这么傻……林小棠?”陆知微脱...

精彩内容


:明理堂的开张,西市最繁华的街角,一家崭新的铺面挂上了招牌。,“明理堂”三个字写得遒劲有力,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诉状、**诉讼、法律咨询”。在“明理堂”的右下方,有个不起眼的标记——一只抽象化的眼睛,瞳孔处是一杆天平。。,天平代表公正。至于这个图案与父亲令牌的相似性……她有自已的考量。,没有鞭炮,没有宴请。陆知微只让小棠在门口摆了张桌子,上面放着几本手抄的《百姓诉讼须知》——这是她连夜写的小册子,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了打官司的基本流程、费用、风险。,街上渐渐热闹起来。“明理堂”时,都忍不住驻足观望,脸上写满了好奇与怀疑。
“讼师铺子?还是个女子开的?”

“听说就是前阵子在大理寺把侯府驳倒的那位陆小姐……”

“女子抛头露面做这个,成何体统?”

议论声不绝于耳,但真正进门的却一个都没有。

小棠有些着急:“小姐,这都半天了……”

“不急。”陆知微坐在柜台后,正整理着沈清河送来的案卷,“讼师这行,靠的是口碑,不是热闹。”

她翻到刘管事案的关键证据——一本暗账。

账本上详细记录了刘管事三个月来挪用款项的每一笔:某月某日,支取白银两百两,备注“进货”;某月某日,又支取三百两,“修缮铺面”……总计三千二百两。

而真正的进货单和修缮收据,沈清河也一并提供了,金额完全对不上。

证据确凿,案情清晰。

但这恰恰是问题所在——太清晰了,清晰得像故意摆在她面前似的。

陆知微合上案卷,抬头看向门外。

街对面,两个穿着普通但眼神犀利的汉子在茶摊喝茶,目光不时扫过明理堂。更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巷口,车帘微微掀开一条缝。

果然,瑞王的人已经盯上她了。

“小姐,”小棠忽然低声说,“有人来了。”

陆知微抬眼,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拄着拐杖,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才颤巍巍地迈过门槛。

“这、这里是能写状子的地方吗?”老妇人声音沙哑,眼里满是血丝。

“是的,婆婆请坐。”陆知微起身,让小棠倒茶,“您有什么冤屈?”

老妇人姓孙,家住城郊。她的儿子在城里一家米铺做伙计,三天前送货时被马车撞了,右腿骨折。车夫是某位官员的家仆,不仅不赔钱,反而污蔑她儿子“故意撞车讹诈”,让官府把人抓了。

“我儿子老实本分,绝不会做那种事!”孙婆婆说着哭了起来,“那车夫有靠山,官府根本不听我们说话。我卖了家里最后一只下蛋的母鸡,才凑够钱进城……姑娘,您、您能帮帮我吗?”

陆知微仔细询问了事发时间、地点、见证人。孙婆婆虽然不识字,但记性很好,说得条理清晰。

“这个案子我可以接。”陆知微取出一份委托书,“但有几件事要先说清楚。”

她指着委托书上的条款:“第一,我只收五十文钱的**诉状费。如果案子进入庭审,需要我出庭**,再根据案情复杂程度另议费用,最高不超过您最终获赔金额的一成。”

“第二,我不能保证一定赢。但我保证,会尽全力搜集证据,依法辩护。”

“第三,”她看着孙婆婆的眼睛,“如果过程中我发现您隐瞒了重要事实,或者做了伪证,我会立即终止**,并且不退费用。您能接受吗?”

孙婆婆愣了愣,她从未见过如此清晰的规矩。

“能、能接受!”她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钱袋,数出五十文钱,又想了想,多加了十文,“姑娘,这、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说好五十文就是五十文。”陆知微退回多余的铜钱,提笔开始写状子。

她写得很慢,一边写一边向孙婆婆解释每个部分的作用:“这里是案由,要简明扼要……这里是事实陈述,时间地点人物要写清楚……这里是诉讼请求,您想要对方赔偿多少医药费、误工费……”

孙婆婆听得认真,浑浊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状子写完,陆知微又抄了一份副本给她:“正本您拿去衙门递状,副本自已留着。衙门受理后会给您一张回执,您把回执拿来给我看,我才能知道案子进展。”

“好、好!”孙婆婆捧着状子,像捧着救命稻草,“姑娘,您真是菩萨心肠……”

送走孙婆婆,小棠小声说:“小姐,五十文钱,连咱们这铺子的租金都不够。”

“这是第一单生意。”陆知微看着门外,“我们要的不是钱,是名声。”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案子比看上去复杂。”

“啊?”

“你没注意到吗?”陆知微压低声音,“孙婆婆的儿子撞的是官员家的马车,车夫有靠山。这种案子,寻常讼师根本不会接,因为得罪人。”

“那小姐为什么……”

“因为这是试金石。”陆知微眼中闪过锐光,“我要看看,这京城的水到底有多深。”

第二节:沈家的请柬

午时刚过,沈家的马车停在了明理堂门口。

来的不是沈清河,而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管事,姓周,态度恭敬:“陆小姐,我家少爷请您过府一叙,说是有要事相商。”

陆知微看了眼街对面——那两个盯梢的汉子已经不见了。

“好,我交代一声。”

她让小棠照看铺子,自已上了马车。车厢内布置得很舒适,熏着淡淡的檀香,小几上还备了茶点。

周管事坐在对面,闲聊似的说:“陆小姐的明理堂开张,我家少爷本来是要亲自来道贺的,但临时有事,去了城外的庄子。”

“沈公子有心了。”

“少爷还让我带句话给小姐。”周管事压低声音,“刘管事的案子,瑞王府那边已经知道是您在**了。王府长史昨日到沈家,话里话外都是威胁。”

陆知微并不意外:“沈家如何回应?”

“老爷称病不见客,少爷直接说:‘沈家做事,一向依法依规。刘管事若真有罪,自有律法惩处;若无罪,谁也冤枉不了他。’”周管事笑了笑,“少爷还说,陆小姐是个明白人,知道该怎么做。”

这是把压力全推给她了。

陆知微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请转告沈公子,我会依法**。”

马车穿过几条街,停在一座气派的府邸前。朱门高墙,石狮威严,门楣上“沈府”两个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周管事引着陆知微从侧门进府,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临水的轩榭。

沈清河正在里面等她。

今**没穿锦袍,而是一身简单的青衫,头发用木簪束起,正俯身看着桌上的一幅地图。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笑容温和:“陆小姐,冒昧相请,打扰了。”

“沈公子客气了。”

沈清河屏退左右,亲自给陆知微倒了茶:“明理堂今日开张,可还顺利?”

“接了第一单生意。”陆知微简单说了孙婆婆的事。

沈清河听完,若有所思:“撞车的是哪位官员家的仆人,可有眉目?”

“孙婆婆说不认识,只记得马车上有个家徽——圆环里三条波浪线。”

沈清河眉头微皱:“那是工部侍郎陈大人家。”

工部侍郎,正三品。

陆知微心下了然。难怪孙婆婆找不到人接状子,工部侍郎虽然比不上侯爷王爷,但对付平民百姓绰绰有余。

“这案子不好办。”沈清河直言,“陈侍郎是瑞王的人。你刚接了刘管事的案子,又惹上陈侍郎,等于同时得罪瑞王两处。”

“所以沈公子今日请我来,是劝我收手?”

“恰恰相反。”沈清河放下茶杯,神色认真,“我想请你,把这案子办成铁案。”

陆知微一怔。

“陆小姐有所不知。”沈清河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池塘,“瑞王这些年仗着皇子身份,纵容手下横行霸道,类似孙婆婆儿子这样的事,不知有多少。只是苦主要么不敢告,要么告了也没用。”

他转过身:“如果你能打赢这场官司,让陈侍郎家的仆人依法赔偿,那些不敢出声的苦主,就会看到希望。”

“沈公子想借我之手,打击瑞王?”

“我想借律法之手,给这京城立个规矩。”沈清河眼中闪过锐光,“陆小姐,你说过要开律所、要为平民**。那好,我给你这个机会——沈家可以为你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钱、人、消息。只要你敢接,敢打。”

陆知微沉默片刻:“代价呢?”

“没有代价。”沈清河摇头,“或者说,代价就是你会成为瑞王的眼中钉,处境更加危险。但相应的,你的名声也会迅速打响——一个敢为了平民状告三品大员的女子讼师,这京城,独你一份。”

这**太大了。

陆知微知道,沈清河是在利用她,用她这把刀去砍瑞王的势力。但她不得不承认,这把刀,她愿意当。

因为这也是她的路。

“我需要三样东西。”她终于开口。

“请讲。”

“第一,孙婆婆儿子被撞时,现场一定有其他目击者。沈家的消息网,能帮我找到他们吗?”

“三天之内,名单送到你手上。”

“第二,我需要一个医术高明、愿意出庭作证的大夫,证明伤情和医疗费用的合理性。”

“济世堂的徐大夫,与我有旧,可以请他帮忙。”

“第三,”陆知微盯着沈清河,“如果官司赢了,陈侍郎或瑞王报复孙婆婆一家,沈家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沈清河笑了:“这是自然。沈家在西郊有处庄子,可以安置他们。”

“好。”陆知微站起身,“这案子,我接了。”

第三节:深夜访客

从沈府出来,已是傍晚。

陆知微没有坐车,而是慢慢走回西市。她需要时间思考——沈清河的提议看似慷慨,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个商人,为什么要冒着得罪皇子的风险,支持一个刚起步的女讼师?

仅仅是为了“立规矩”?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小姐留步!”

陆知微回头,看到一个身穿粗布衣裳的年轻男子跑过来,气喘吁吁。他约莫二十岁,面容清秀,但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你是?”

“我、我叫秦远。”男子压低声音,“我是……是刘管事的外甥。”

陆知微眼神一凝。

刘管事的案子,沈家只说刘管事贪墨赌钱,并未提及家人。现在他的外甥找上门来,是什么意思?

“秦公子找我何事?”

秦远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才急声道:“陆小姐,我舅舅是冤枉的!那三千两银子,不是他拿的!”

陆知微心头一动:“进来说。”

她把秦远带进明理堂,让小棠关了门。

秦远显然很紧张,手一直在抖。陆知微给他倒了杯茶,温声道:“慢慢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我舅舅在沈家绸缎庄做了十年掌柜,一直勤勤恳恳。”秦远喝了口茶,稳了稳心神,“三个月前,铺子里确实少了三千两银子,账簿上是我舅舅签的字。但、但那笔钱不是他拿的!”

“那是谁?”

“是……”秦远咬了咬牙,“是瑞王府的人逼他签的!”

据秦远说,三个月前,瑞王府的管家找到刘管事,说要“借”三千两银子应急,三天就还。刘管事不敢得罪瑞王,就从铺子里支了钱。

结果三天后,瑞王府不仅没还钱,反而说那笔钱是刘管事“孝敬”王府的,让他把账做平。

“我舅舅不肯,他们就威胁要杀他全家。”秦远眼睛红了,“我舅舅没办法,只好做假账,把亏空做成‘进货损耗’。没想到上个月查账时被发现了,沈家要追究,瑞王府的人又找上门,说如果我舅舅敢说出实情,就……”

他说不下去了。

陆知微沉默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如果秦远说的是真的,那这案子就完全变了性质——从简单的贪墨案,变成了瑞王府敲诈勒索、威胁证人的大案。

但问题是,证据呢?

“你有证据吗?”她问。

秦远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我舅舅偷偷记的。上面有日期、金额,还有……瑞王府管家的名字。”

陆知微接过纸,上面用很小的字写着:

“三月初七,瑞王府赵管事‘借’银三千两,言三日后还。立此为据。刘成手书。”

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下的。下面还有个红手印。

“这手印是?”

“是我舅舅的。”秦远哽咽道,“他写完这张纸后,偷偷塞给我,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就让我拿着这个去找能主事的人……陆小姐,我舅舅现在被关在沈家地牢里,我听说、听说沈家要送他见官,按律要流放三千里!我舅舅身子弱,根本撑不到流放地啊!”

陆知微看着那张纸,心头沉重。

如果这张纸是真的,那刘管事就是个被胁迫的可怜人。但如果这是假的……

“秦公子,这张纸能先放在我这里吗?”她问。

“您、您能救我舅舅吗?”

“我需要核实。”陆知微实话实说,“如果这张纸是真的,你舅舅的案子就有转机。但如果是假的,我用了假证据,不仅救不了你舅舅,我自已也会惹上**烦。”

秦远连连点头:“是真的!绝对是真的!陆小姐,求您了,救救我舅舅……”

送走秦远,陆知微坐在灯下,反复看着那张纸。

纸很普通,墨迹已经有些晕开,手印也不是很清晰。但正因如此,才更像真的——伪造证据的人,通常会做得更“完美”。

她需要找人鉴定笔迹。

找谁呢?

父亲病重,肯定不行。沈清河……她不确定是否能信任。

正想着,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小棠去开门,惊呼一声:“萧、萧大人?”

陆知微抬头,果然看到萧景珩站在门口。他换了身便服,深蓝色长衫,少了官袍的威严,多了几分书卷气。

“萧大人深夜来访,有何指教?”陆知微起身相迎。

萧景珩走进来,目光扫过桌上的纸张:“为了刘管事的案子?”

他消息果然灵通。

“大人是来劝我收手的?”

“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萧景珩从袖中取出一个卷宗袋,放在桌上,“这里面是瑞王府管家赵德近三年的行踪记录,以及他经手的银钱往来。”

陆知微一怔:“大人这是……”

“大理寺盯瑞王府不是一天两天了。”萧景珩语气平淡,“赵德仗着王府势力,放印子钱、强占民产、收受贿赂,证据早就有一堆。只是瑞王护着,一直动不了他。”

他看向陆知微:“但如果刘管事的案子能坐实赵德敲诈勒索,大理寺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抓人。”

陆知微明白了。

又是一场利用。萧景珩想借她的手,扳倒瑞王府的爪牙。

“大人为何选我?”

“因为你够胆,也够聪明。”萧景珩直视她的眼睛,“而且,你需要这个机会——赢了这场官司,明理堂才能在京城站稳脚跟。输了……你应该知道后果。”

“我若拒绝呢?”

“你不会拒绝。”萧景珩肯定地说,“陆知微,你骨子里有种东西,和我很像——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认定是对的事,就一定要去做。”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我要提醒你,这条路比你想象的更危险。瑞王不是永宁侯,他不会在公堂上跟你讲律法。他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用你看不到的手段,让你消失得无声无息。”

“所以大人是来警告我的?”

“我是来帮你的。”萧景珩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她,“这是我的私令。如果遇到危险,拿着它去任何一处衙门,他们会保护你。”

令牌是玄铁的,正面刻着“萧”字,背面是大理寺的徽记。

陆知微接过,令牌冰凉,却让她心头一暖。

“大人为何对我这么好?”

萧景珩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因为我见过太多**,太多因为权势而得不到公正的人。这个世道需要有人站出来,需要有人相信律法不是一纸空文。”

他看着她:“陆知微,我希望你是那个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陆知微握着那枚令牌,又看了看桌上的卷宗袋和秦远留下的纸条。

三方势力,三个目的。

沈清河想打击瑞王,树立商人的话语权。

萧景珩想扳倒王府爪牙,整顿法纪。

而她呢?她想救一个可能无辜的人,也想让明理堂在这京城扎根。

目标看似不同,但路,是同一道。

**节:危险的交易

三日后,陆知微再次来到沈府。

这次沈清河不在,接待她的是周管事,态度依然恭敬,但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陆小姐,少爷吩咐了,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周管事递上一个信封,“这是目击者的名单和住址。徐大夫那边也打点好了,随时可以出诊作证。”

陆知微接过信封,却没急着打开。

“周管事,我有个问题。”

“您请说。”

“刘管事在沈家十年,一直勤勤恳恳。突然贪墨三千两,你们不觉得蹊跷吗?”

周管事笑容不变:“人心难测。十年忠仆,也可能一朝贪念起。”

“如果我说,刘管事是被人胁迫的呢?”

周管事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陆小姐说笑了。谁有本事胁迫沈家的掌柜?”

“瑞王府。”

这三个字一出,周管事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盯着陆知微看了片刻,压低声音:“陆小姐,有些话,不能乱说。”

“我有证据。”陆知微取出秦远给的那张纸,放在桌上。

周管事拿起纸,仔细看了很久,才缓缓放下:“这纸……少爷知道吗?”

“我还未告诉他。”

“那陆小姐今日来,是想……”

“我想见刘管事。”陆知微直视他的眼睛,“当面问他。”

周管事犹豫了。

按沈家的规矩,涉案的家奴关押期间,不许任何人探视。但陆知微现在是沈家请的讼师,理论上可以见当事人。

更重要的是,如果那张纸是真的,整个案子的性质就变了——从沈家内部贪墨,变成了沈家与瑞王府的对抗。

“我需要请示少爷。”周管事最终说。

“请便。”

周管事离开了一刻钟,回来时,脸色更加凝重。

“少爷说,他可以安排您见刘管事,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无论刘管事说什么,这个案子,必须按‘贪墨’来打。”周管事语气沉重,“陆小姐,沈家虽然不怕瑞王,但也不想正面冲突。刘管事如果真是被胁迫的,沈家会私下补偿他家人,但明面上……他必须认罪。”

陆知微心头一沉。

这就是现实。沈清河说得冠冕堂皇,什么“立规矩”、什么“为平民**”,但真到了利益关头,他选择的还是妥协。

“如果我不答应呢?”她问。

“那您就见不到刘管事。”周管事摊手,“而且,沈家会换一个讼师。陆小姐,您应该明白,没有沈家的支持,您接不了这个案子。”

这是**裸的威胁。

陆知微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秦远哀求的眼神,想起那张皱巴巴的纸,想起刘管事可能遭受的冤屈。

但她也想起明理堂,想起孙婆婆,想起自已在这个时代立身的根本。

良久,她终于开口:“好,我答应。”

周管事松了口气:“陆小姐是聪明人。请随我来。”

沈家的地牢在后院最深处,入口很隐蔽。走下石阶,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两侧是铁栅栏围成的牢房,大部分空着,只有最里面一间关着人。

刘管事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

他五十岁左右,头发已经花白,脸上满是憔悴。看到周管事时,他眼中闪过恐惧;看到陆知微时,又变成了茫然。

“刘掌柜,这是陆小姐,沈家请的讼师。”周管事打开牢门,“你们有一刻钟时间。”

说完,他退到远处,但目光一直盯着这边。

陆知微走进牢房,蹲下身:“刘管事,我是陆知微,负责你的案子。”

刘管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你外甥秦远找过我。”陆知微压低声音,“他给了我一张纸。”

听到“秦远”两个字,刘管事浑身一震。听到“纸”时,他的眼睛猛地睁大,死死盯着陆知微。

“那张纸是真的,对吗?”陆知微问。

刘管事颤抖着,点了点头,又迅速摇头。

“你放心,周管事听不到我们说话。”陆知微靠近些,“告诉我真相,我才能帮你。”

“帮、帮我?”刘管事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谁都帮不了我……瑞王要钱,沈家要脸……我、我只是个棋子……”

“如果你愿意作证,指认瑞王府的人,我可以想办法减刑。”

“作证?”刘管事惨笑,“陆小姐,你太天真了。我要是敢作证,我全家都会死。我不作证,最多流放,家里人还能活。”

他抓住陆知微的袖子,力道大得惊人:“陆小姐,我求您,别查了!就按沈家说的,让我认罪吧!流放三千里,我认了!只要我家里人平安……”

陆知微看着他眼中的绝望,心头涌起一股无力感。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现实——律法在权势面前,如此苍白。

“那张纸,”她最后问,“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我……我写过两份。”刘管事低声说,“一份给了远儿,还有一份……我藏在绸缎庄库房的第三排货架底下,用油布包着,塞在墙缝里。”

他松开手,瘫坐在地:“陆小姐,我能说的就这些了。您……您是个好人,但有些事,您改变不了。”

一刻钟到了。

周管事走过来:“陆小姐,时间到了。”

陆知微站起身,最后看了刘管事一眼,转身离开。

走出地牢,阳光刺眼。

周管事跟在她身后,问:“陆小姐问出什么了?”

“他愿意认罪。”陆知微面无表情,“但要求沈家保证他家人安全,并给予补偿。”

“这是自然。”周管事点头,“少爷说了,只要案子顺利了结,刘管事的家眷,沈家会照顾。”

陆知微没再说话。

她知道,自已刚刚参与了一场交易——用一个人的冤屈,换取了沈家的支持,换取了明理堂的生存空间。

这交易肮脏吗?肮脏。

但她有选择吗?至少现在,没有。

第五节:枯井下的秘密

从沈府出来,陆知微没有回明理堂,而是去了西市沈家绸缎庄。

铺子已经暂时歇业,门口贴着封条。她绕到后巷,找到库房的后窗。窗子从里面闩着,但年久失修,有条缝隙。

陆知微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伸进去轻轻拨动。

“咔哒”一声,窗闩开了。

她推开窗,翻身进去。库房里很暗,堆满了布料。按照刘管事说的,她找到第三排货架,蹲下身,仔细摸索墙缝。

果然,在墙角处,她摸到一个油布包。

打开,里面是另一张纸,内容和秦远给的那张几乎一样,只是多了一行小字:

“赵德言:此事若泄露,汝家小命不保。瑞王府行事,从无活口。”

这句话,让陆知微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她将油布包收好,正要离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确认就在这里面?”

“赵管事吩咐了,掘地三尺也要找到!”

是瑞王府的人!他们也来找证据!

陆知微屏住呼吸,迅速躲**架后面。几乎同时,库房门被粗暴地撞开,两个汉子举着火把进来。

“搜!每个角落都别放过!”

火光照亮了库房。陆知微借着货架的阴影,慢慢往后退。她的目光扫过地面,忽然定住了——

库房中央,有一块地砖的颜色和周围略有不同。

刘管事说证据在墙缝,但如果他故意说错呢?如果真正的证据,其实藏在别处?

她想起父亲油布卷里的那句话:“神像非镇国,实为锁某物。”

锁某物……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中闪过。

陆知微趁着那两人在远处翻找,迅速爬到那块地砖旁。地砖边缘有缝隙,她用手指抠住,用力一掀——

地砖下面是空的。

不深,只够放一个木盒。她取出木盒,打开,里面不是纸,而是一块铜牌。

铜牌上刻着图案:眼睛,中央是闪电。

又是这个图案!

但这次,图案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乾元二十三年制,第七号。神像眼瞳,赤金铸,重三两三钱。监制:陆明远。工匠:赵诚。”

陆知微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块铜牌,是父亲监制神像的凭证!而刘管事把它藏在这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刘管事和父亲有关联?和神谕案有关联?

“那边有动静!”

脚步声逼近。

陆知微来不及多想,把铜牌塞进怀里,盖回地砖,翻身躲到一堆布料后面。

火把的光照过来。

“奇怪,刚才明明听到声音……”

“会不会是老鼠?”

“仔细搜搜!”

陆知微蜷缩在黑暗中,手紧紧握着怀里的铜牌。铜牌冰凉,却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心。

父亲、赵师傅、刘管事、瑞王府、国师府……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人和事,因为神谕案,因为这块铜牌,被串成了一条线。

而她,正站在这条线的中央。

脚步声在附近徘徊了很久,终于远去。

陆知微又等了一刻钟,才从后窗爬出去。夜已深,街上空无一人。她快步往明理堂走,心跳如鼓。

转过一个街角,她忽然停下。

明理堂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月光照亮他的侧脸——是萧景珩。

他看到陆知微,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你去哪了?我等你很久了。”

“萧大人有事?”

“有。”萧景珩神色凝重,“赵诚死了。”

陆知微浑身一僵:“什么?”

“今天下午,在刑部大牢。”萧景珩压低声音,“说是‘突发急病’,但仵作验尸,发现是中毒——和陆大人中的,是同一种毒。”

陆知微的脑子嗡嗡作响。

赵师傅死了。最后一个知道神谕案内情的工匠,死了。

“还有,”萧景珩看着她,“国师府的人今天去了沈家绸缎庄,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陆知微,你老实告诉我——”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

“你是不是已经找到什么了?”

陆知微下意识按住怀里的铜牌。

那里,父亲的名字和那个诡异的图案,正隔着衣料,沉默地宣告着某个被隐藏了二十年的秘密。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

四更了。

天快亮了,但陆知微觉得,自已正一步步走向更深的黑暗。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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