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覆沉毛涛姚风小说推荐完本_热门小说大全江海覆沉(毛涛姚风)

江海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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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

小说《江海覆沉》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沦陷在a”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毛涛姚风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白花花地照在W厂子弟中学的操场上。,眯着眼睛看底下正在做课间操的人群。两千多号人挤在水泥操场上,广播体操的音乐从老旧的喇叭里传出来,刺耳又走调。他的视线越过那些起起落落的手臂,落在操场东边的围墙上——墙外的水塔是W厂的制高点,六十年代苏联人援建的时候修的,现在水塔顶上用红漆刷着四个大字:“备战备荒”。“江狗儿,你又在看啥子?”,递过来半根皱巴巴的香烟。江河接过来,没点,只是夹在耳朵上。他回过头,...

精彩内容


,白花花地照在W厂子弟中学的操场上。,眯着眼睛看底下正在做课间操的人群。两千多号人挤在水泥操场上,广播体操的音乐从老旧的喇叭里传出来,刺耳又走调。他的视线越过那些起起落落的手臂,落在操场东边的围墙上——墙外的水塔是W厂的制高点,六十年代苏联人援建的时候修的,现在水塔顶上用红漆刷着四个大字:“备战备荒”。“江狗儿,你又在看啥子?”,递过来半根皱巴巴的香烟。江河接过来,没点,只是夹在耳朵上。他回过头,毛涛那张圆脸凑得很近,鼻尖上还挂着汗珠子。“看**。”江河说,声音不大,也没什么表情。,也不恼。他们俩从穿开*裤就在一起玩,早习惯了他这副德行。毛涛靠着栏杆,也往操场上看,嘴里嘟囔着:“老子最烦做操,手都举酸了,有啥子意思嘛。你不做就是了。”江河说。“那不行,教导主任那个老龟儿要记名字,记了名字就要喊家长。我爸说了,再被喊一次家长,就把我腿打断。”
江河没接话。**不喊家长,**只会喝酒,喝醉了就摔东西。**在厂区后门的菜市场摆摊卖咸菜,从早上六点站到晚上八点,一个月挣七八十块。**工伤下岗之后,厂里每个月发四十五块钱生活费,全让他喝了酒。

广播体操的音乐停了。人群开始往教学楼涌,像退潮时分的江水,乱糟糟的。江河转身往教室走,毛涛跟在后面,嘴里还在说:“下午放学去打台球不?老地方,一块钱三盘。”

“没钱。”

“我请客嘛,昨天我妈给了我两块钱买本子,我没买。”

江河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毛涛挠挠头,嘿嘿笑:“你那个眼神跟教导主任一样。”

“**一个月挣好多钱?你就这么造。”江河说完,继续往前走。

毛涛追上来,压低声音说:“怕啥子嘛,等老子以后发财了,十倍还她。”

“你拿啥子发财?”

“我……”毛涛卡壳了,想了想说,“我以后去广东,那边厂里工资高,一个月能挣好几百。”

江河没再说话。走廊里人多起来,初一五班的教室在二楼尽头,门口挤着一堆人。江河走近了,才看见是班上的几个女生围着公告栏在看什么,叽叽喳喳的。

“让一下。”江河说。

几个女生回头,看见是他,自动让开一条道。江河在班上话不多,也不惹事,成绩中等偏下,属于那种老师记不住名字的学生。但他个子在同龄人里算高的,眼神又有点沉,女生们莫名有点怕他。

公告栏上贴着一张纸,是昨天月考的成绩单。江河扫了一眼,自已的名字排在中间偏后,数学五十七分,没及格。他正准备走,余光瞥见最上面那个名字——林素素。

林素素,语文九十八,数学一百,英语九十五,总分全班第一,年级第三。

“林素素好凶哦,又是第一。”有女生在后头说。

“人家天天放学就去图书馆看书,你放学就去录像厅,你当然考不过她。”

“放屁,我啥时候去过录像厅?”

江河从人群里挤出来,走进教室。教室里也乱哄哄的,有人在对答案,有人在抄作业,有人在最后一排推搡着闹。他往自已座位走,路过第三排的时候,看见林素素正低头看书。

她扎着马尾,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粉红色T恤,低头的时候露出一截后颈,白得有些晃眼。江河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继续往后走。

“江狗儿,你数学好多分?”后排有人喊。

“五十七。”

“哈哈哈哈哈,老子六十二,比你还多五分!”

喊话的是姚风,外号叫姚疯子,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他留着长发,刘海遮住半边眼睛,笑得很大声。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

江河走到自已座位坐下,没理他。毛涛凑过来,小声说:“疯子这两天不晓得咋回事,吃了药一样,逮谁咬谁。”

“别管他。”江河说。

“他好像在打台球的时候输给五班的人了,输了两块钱,气不过,说要找人干架。”

江河转过头看他。毛涛一脸“我就知道你要问”的表情,压低声音说:“五班的,叫啥子张勇,初二留级的,社会上混的,听说跟厂区后头那个录像厅的老板认识。”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老何抱着教案走进来。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姚风还在小声跟旁边的人说话。老何放下教案,推了推眼镜,扫了一眼教室,目光落在姚风身上。

“姚风,你站起来。”

姚风慢慢站起来,歪着身子,斜着眼睛看老何。

“你在讲啥子?来***讲,让大家也听听。”

姚风不说话,也不动。

老何脸色沉下来:“你站到后面去,这节课站着上。”

姚风把椅子往后一推,走到教室最后面,靠着墙站着。路过江河座位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江河,眼神里带着点别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某种试探。

江河垂下眼睛,看着桌面上不知道哪个学生刻的“早”字,上面涂了蓝墨水,刻得很深。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老何坐在***批作业,底下学生有的看书,有的发呆,有的偷偷传纸条。江河把数学课本翻开,竖起来挡住脸,眼睛却望着窗外出神。

窗外是厂区的家属楼,灰扑扑的五层楼房,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楼与楼之间拉着绳子,晾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再远一点是厂区的围墙,墙外是农田和零零星星的民房。太阳已经偏西,把那些民房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河。”

他回过神,发现老何站在他面前。

“你出来一下。”

江河站起来,跟着老何走出教室。走廊里很安静,能听见楼下教室里老师讲课的声音。老何走到走廊尽头,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今天来找过我。”

江河没说话。

“她说你最近回家都不说话,吃完饭就把自已关在屋里。问**的事?”

江河依然没说话,但眼皮跳了一下。

老何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他是退伍**,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严,抽烟也只敢躲在走廊尽头抽。

“**那事,我也听说了。厂里现在困难,好多人都下岗了,不是你一家的事。你还小,大人的事你管不了,你只管读你的书。”

“嗯。”江河应了一声。

“你成绩本来不差,初一上学期还考过二十几名,这学期咋回事?数学五十七,你自已说说,像话吗?”

江河低着头,看着地上的一道裂缝。

“**一个人摆摊供你读书,不容易。你自已要想清楚。”老何又抽了一口烟,把烟头在栏杆上摁灭,揣进兜里,“行了,回去吧。”

江河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何老师。”

“嗯?”

“我爸以前是八级钳工。”

老何愣了一下。八级钳工,那是厂里最高的技术职称,拿的钱比厂长还多。他当然知道江河**,当年厂里的技术能手,省里都来表彰过。

他没说话,看着江河的背影走**室。

放学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下去半边,天边烧着一片红霞。学生们涌出校门,往四面八方散去。毛涛追上来,勾着江河的肩膀:“走,去打台球,今天我请客,真的。”

江河没拒绝。两个人拐进厂区后面那条巷子,巷子很窄,两边是低矮的自建房,有的开了小卖部,有的开了麻将馆。走到巷子中间,有一间门面挂着块木板,上面用红漆写着“台球”两个字,歪歪扭扭的。

掀开帘子进去,里面摆着两张台球桌,绿绒布已经磨得发白。靠墙的长凳上坐着几个人,叼着烟,烟雾缭绕。角落里那桌有人在打,球杆碰撞的声音脆响。

毛涛去交钱,江河站在门口等着。他的视线扫过屋里,最后落在角落那桌打球的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姚风。

另一个不认识,个子比姚风高半个头,剃着平头,穿一件花衬衫,挽着袖子,露出手臂上的一条刺青——是一条龙,龙爪子抓着一朵云。

姚风也看见他了,手里的球杆顿了一下。那个花衬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上下打量了江河一眼,然后继续打球。

“走了,那桌有人。”毛涛交完钱回来,指着另一张桌子,“我们去那边。”

江河跟着他走过去。路过角落那桌的时候,他听见花衬衫说了句话。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江狗儿?”

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江河听见。

姚风没吭声,俯身打了一杆,白球撞散红球,噼里啪啦一阵响。

江河没停步,走到另一张桌前。毛涛把球摆好,递给他一根杆:“你先开。”

江河接过杆,俯身,瞄准,出杆。白球撞向三角区,红球散开,一颗进袋。

“好球!”毛涛喊了一声。

江河没理会,绕着桌子走,找下一个角度。背后又传来花衬衫的声音。

“也没长三头六臂嘛,看起跟个闷墩儿一样。”

毛涛脸色变了,扭头要说话,被江河按住手臂。

“打球。”江河说。

他俯身,再打一杆,又进一颗。

背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球杆放到桌上的声音,脚步声,帘子掀开又落下的声音。江河回头,看见花衬衫走了,姚风跟在后面,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毛涛松了口气:“那个就是张勇,五班的。”

江河嗯了一声,继续打球。

“疯子好像跟着他混了,刚才那个样子,跟条狗一样。”

江河没说话,打进最后一颗球,直起身。

“你赢了啊,再来一盘?”毛涛说。

“不打了。”江河把球杆放下,“回去了。”

走出台球室,天已经黑透了。巷子里亮着几盏昏黄的路灯,飞蛾绕着灯罩扑腾。远处传来厂区广播站放的音乐,是《在*****上》,女高音唱得很嘹亮。

江河走在前面,毛涛跟在后面。

“江狗儿。”毛涛喊他。

“嗯?”

“你刚才怕不怕?”

江河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毛涛站在路灯下,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我是说,张勇他们那么多人,万一打起来……”

“打不起来的。”江河说。

“为啥子?”

江河没回答,继续往前走。走出巷子,到了厂区的主干道上,两边的梧桐树遮住半边天。路灯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看见张勇的眼睛了。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喝醉之后,打***时候,眼睛里就是那种眼神。欺软怕硬的眼神。

这种人,你越怕他,他越来劲。

你让他看不透,他反而会掂量掂量。

回到家,**还在厨房里忙。屋里弥漫着一股泡菜的酸味,灶台上堆着几个大坛子,**正往里头码萝卜。看见他进来,头也没抬:“桌上有饭,自已盛。”

江河揭开锅盖,锅里是中午剩的稀饭,还有一碗炒土豆丝。他盛了一碗饭,坐在桌边埋头吃。

**还在忙,手在盐水里泡得发白起皱。灶台旁边堆着一捆捆的萝卜,明天要早起拉到菜市场去。

“**今天没回来。”**突然说。

江河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他那个样子,不回来也好,省得闹心。”

江河放下碗,看着**。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塌着,头发里已经能看到白丝。

“妈。”他喊了一声。

“嗯?”

“我明天放学去帮你摆摊。”

**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码萝卜:“不用,你读你的书。”

“下课早就去,下课晚就不去。”

**没再说话,算是默许了。

江河吃完饭,把碗洗了,回到自已那间小屋。屋子很小,只放得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桌子上堆着课本和作业本,上面落了一层薄灰。

他坐下来,翻开数学课本,盯着那些数字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白。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里叹息。

他想起今天老何说的话——“**一个人摆摊供你读书,不容易”。

他又想起张勇手臂上那条刺青,龙爪子抓着一朵云。

他还想起林素素低头看书的时候,露出的那一截白得晃眼的后颈。

十二岁的江河坐在窗前,不知道这一切意味着什么。他只是模模糊糊地觉得,这个世界很大,很大,比他每天走过的厂区、比他目光能及的街道,要大得多。

而他自已,现在还只是一条野狗。

一条在厂区里长大的,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的野狗。

但他隐约知道,野狗要想活下去,就得学会两件事——

第一件,是低头找食。

第二件,是抬头看路。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坐了很久,久到对面的家属楼熄了灯,久到火车汽笛响了第二遍。

然后他站起来,把窗户关上,躺回床上。

明天还要上学。

明天还要去帮妈摆摊。

明天,张勇他们也许还会来找麻烦。

但那都是明天的事了。

他闭上眼睛,很快沉入梦乡。

梦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光,和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汽笛声。

(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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