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后社畜穿成家暴深渊里的母亲

，苏晚晴就起来了。，但她没时间管。她轻手轻脚下了炕，林建国还在门口的长凳上打着呼噜。她绕过去，走到灶台前。。她舀了最后半碗米，掺了一大把红薯干，添水煮粥。灶火映在她脸上，跳动的光里，她眼神很沉。。1978年农历九月十七，就是今天下午，林建国要开拖拉机把最后两车竹子拉去县里卖。合伙的是村里陈老三和他两个表兄弟，竹林子是四家一起承包的，说好了卖的钱按股分。，林建国这一去就是四天。回来时一分钱没带，说竹子卖不上价，全赔了。陈老三家媳妇王桂花气得来家里砸了锅，指着苏晚晴的鼻子骂她是丧门星，带着男人败家。，钱根本没赔。林建国在县里赌了两天，剩下的全花在那个叫李红艳的**女身上了。，苏晚晴盛了一碗放在桌上凉着。她走到院里，清晨的雾气还没散，远处的竹林在雾里影影绰绰的。“晚晴，起了？”
隔壁院墙那边探出个头，是大伯林建军。他正拿着扫帚扫院子，看见苏晚晴，脸上有点不自在。昨晚的动静估计听见了。

“嗯，大伯早。”苏晚晴应了声。

林建军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建国他……脾气是大了点，你怀着孩子，多顺着些。等孩子生了就好了。”

苏晚晴没接这话。她看着林建军：“大伯，听说老三叔家的小子要娶媳妇了？”

林建军一愣：“啊，是啊，下个月的事。”

“那聘礼凑齐了吗？”

“这……”林建军搓搓手，“老三正为这事愁呢。就指着这次卖竹子的钱……”

话没说完，他自已停住了，像是意识到什么，脸色变了变。

苏晚晴点点头，没再问。她转身回屋，林建军在墙那边站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扫地。

屋里，林建国醒了。他坐在桌边喝粥，喝得呼噜呼噜响，没看苏晚晴一眼。

“今天下午拉竹子去县里？”苏晚晴忽然问。

林建国抬头，眼神警惕：“咋了？”

“没咋，问问。”苏晚晴坐下来，也盛了碗粥，“陈三叔他们跟你一块去？”

“他们去干啥？我会开拖拉机，他们又不会，跟着白占地方。”林建国把碗往桌上一顿，“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又想作什么妖？”

苏晚晴慢慢喝粥，咽下去才说：“我是想，既然合伙的生意，总得有个见证。你不让他们去，钱怎么分？口说无凭的。”

林建国脸色变了：“苏晚晴，你这话什么意思？怀疑我私吞？”

“我没说。”苏晚晴看着他，“但陈三叔家等钱娶媳妇，王桂花那脾气你也知道。要是钱出了问题，她能闹到天上去。”

林建国站起来，凳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老子做事用你教？再说这些没用的，信不信我再抽你？”

苏晚晴没动，继续喝粥。

林建国盯了她几秒，抓起外套往外走：“我去借拖拉机，下午装车。你在家老实待着，再敢多嘴，回来收拾你。”

门砰地关上了。

苏晚晴放下碗，走到窗边。她看着林建国往村口走的背影，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敲。

时间还早。

她换了件干净些的衣服，从炕席底下摸出两毛钱——那是苏晚晴藏了半年的私房钱，缝在裤腰里，林建国一直没发现。她把钱揣进口袋，出了门。

村西头陈老三家已经热闹起来了。院子里堆着些红纸、瓜子糖，王桂花正蹲在地上挑拣红枣，看见苏晚晴进来，脸色一拉。

“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王桂花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怎么，你家林建国又打你了，来哭诉？”

旁边几个帮忙的妇女都看过来，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意味。

苏晚晴没理会那些目光，直接走到王桂花面前：“三婶，我来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王桂花没好气。

“今天下午建国要去卖竹子。”苏晚晴说，“他说不用你们跟着，他一个人去就行。”

王桂花眉头一竖：“啥意思？想独吞？”

“我没这么说。”苏晚晴顿了顿，“但三婶，你想过没有，拖拉机一开出去，竹子在哪儿卖的、卖了多少钱、钱怎么花的，全凭他一张嘴。你们在家等着，他说多少就是多少。”

院子里安静了。几个妇女互相看看，都不说话了。

王桂花脸色越来越难看：“林建国敢！”

“他敢不敢，等他回来就知道了。”苏晚晴声音很平，“但万一呢？你家小子下个月娶亲，聘礼差着两百块吧？这钱要是拿不回来……”

王桂花手里的红枣掉在地上。

“***！”王桂花骂了一句，转身就往屋里冲，“陈老三！你给我滚出来！”

陈老三从屋里出来，还打着哈欠：“吵吵啥？”

王桂花把话一说，陈老三也醒了。他看看苏晚晴，又看看自已媳妇：“不能吧？建国平时是混了点，但这种事……”

“平时混，这种事才更敢干！”王桂花戳着他脑门，“我早就说了，不能跟他合伙，你非说他会开拖拉机，方便！方便个屁！方便他吞钱！”

苏晚晴等他们吵了几句，才开口：“三叔三婶，我不是来挑事的。我是想着，既然是合伙的生意，总得有个章程。今天装车，你们派人跟着去。卖竹子的时候，你们的人得在场。钱拿到手，当场分清楚，****写下来，大家都放心。”

陈老三犹豫：“可建国那边……”

“他那边我去说。”苏晚晴说，“他要是不答应，那就是心里有鬼。”

王桂花一拍大腿：“对！就这么办！老三，让你大侄子跟着去！再叫**表弟，两个人，互相照应！”

事情就这么定了。

从陈老三家出来，苏晚晴没直接回家。她绕到村口的小卖部，用那两毛钱买了包最便宜的烟，又借了小卖部的电话——其实是个手摇式电话机，全村就这么一部。

她摇通了镇上的一个号码。

“喂，是镇运输队的刘队长吗？我是林家村的，林建**的。”苏晚晴声音放得很低，“我想问一下，今天下午有车去县里吗？……对，跟车……不用，我就是问问。”

挂掉电话，她跟小卖部老板点点头，转身走了。

老板在后面嘀咕：“建国媳妇今天怎么怪怪的……”

下午两点，林建国开着借来的拖拉机回来了。车斗空着，突突突的柴油声老远就能听见。

陈老三和他大侄子陈大柱已经等在竹林边上了。王桂花也跟来了，抱着胳膊站在那儿，脸色铁青。

林建国跳下车，看见这阵仗，愣了一下：“三叔，你们这是……”

“建国啊，”陈老三**手上前，“今天卖竹子，我让大柱跟着你去，搭把手。”

林建国脸色变了：“三叔，你啥意思？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是……”陈老三支吾着。

王桂花直接接话：“就是信不过！林建国，竹林子是四家合伙的，卖钱也得四家在场！你想一个人去，把钱都捂自已兜里？做梦！”

林建国火了：“王桂花，你少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那你让大柱跟着去咋了？心虚了？”

两边吵起来的时候，苏晚晴从屋里出来了。她没靠近，就站在院门口看着。

林建国看见她，眼睛一瞪：“是不是你搞的鬼？苏晚晴，你长本事了！”

苏晚晴走过来，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能听见：“建国，三叔三婶的担心也有道理。既然合伙，账目清楚对大家都好。让大柱跟着去，卖多少钱，当场点清楚，写个字据，省得日后扯皮。”

陈老三连连点头：“对对，晚晴说得在理。”

林建国脸涨得通红，指着苏晚晴：“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帮着外人算计自已男人？”

“我不是算计，是把话说在明处。”苏晚晴看着他的眼睛，“你要是不愿意，那竹子今天就不卖了。等什么时候大家商量好章程，什么时候再卖。”

“你敢！”

“我有啥不敢的？”苏晚晴把手放在肚子上，“竹子是四家的，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要硬拉走，我就去村部喊人，看村支书怎么说。”

林建国噎住了。他瞪着苏晚晴，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王桂花在旁边帮腔：“林建国，你今天要么带大柱去，要么谁也别想动竹子！我王桂花把话放这儿，你敢硬来，我躺你拖拉机轮子底下！”

最后林建国妥协了。他狠狠瞪了苏晚晴一眼，转身去装车。

竹子一根根抬上车斗，捆扎结实。陈大柱爬上车斗坐在竹子堆上，他表弟陈二柱也来了，说骑自行车跟在后面，算是双保险。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走时，林建国从驾驶座扭头看了苏晚晴一眼。

那眼神很毒。

苏晚晴站在原地，看着拖拉机扬起的尘土慢慢落下。

王桂花走过来，难得给了她好脸色：“晚晴，今天这事多亏你提醒。要不真让林建国一个人去，钱准没了。”

苏晚晴摇摇头：“三婶客气了，应该的。”

陈老三叹气：“建国媳妇，你也……不容易。”

苏晚晴没说话。她看着村口那条土路，拖拉机已经看不见了。

她刚才打电话问镇运输队，不是真想跟车，是确认一件事——镇上今天下午有车队去县里，走的是同一条路。如果林建国路上想甩掉陈大柱他们，运输队的人会看见。

这些安排她没说。有些事，得留后手。

回到院里，苏晚晴打了盆水洗手。水很凉，冻得手指发红。

她低头看着水里自已的倒影。那张脸年轻，但眼角已经有细纹了，是常年皱眉留下的。这是苏晚晴的脸，二十三岁的苏晚晴。

但现在里面住着的是林晓薇，一个从四十五年后来的灵魂。

“妈，”她对着水里的人影无声地说，“这次，钱不会丢了。”

风吹过，水面荡起波纹，影子碎了。

远处传来谁家孩子的哭声，接着是女人的呵斥声。炊烟从各家房顶升起来，傍晚了。

苏晚晴站起来，把水泼在院子里。

她知道，今天晚上林建国不会回来了。竹子在县里卖，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卖完。但钱的事，今晚就会有消息。

因为陈大柱身上，带着她悄悄塞的两毛钱——那是她最后的两毛钱，让他到县里就找地方打电话回村部，报个信。

她要第一时间知道，竹子卖了多少钱。

也要第一时间知道，林建国打算怎么花这些钱。

灶膛里的火重新生起来，苏晚晴坐在灶前，往里面添柴。

火光照着她的脸，明明灭灭的。

好戏才刚开始。